陆奚洲摇头,双手撑地的仰面靠着,目光出神的说道:“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个赛车手,又酷又神气。后来发现,真特么是梦想,只能在梦里想想。”

    “打从我会开车,我爸妈,我祖父祖母,家里的亲戚……谁见了都要叮嘱我一句,开赛车太危险,不能玩的太过火了!……再后来,我就是开车出趟门,他们都觉得我是去玩赛车的,好像我一脚油门就开到阎王殿去了似的。”

    “呵呵……”

    一脸苦笑,陆奚洲手上劲儿一松,仰面躺在了垫子上,“我发现了,人啊,越长大越没意思,没劲透了!”

    秦楚静静地听着没作声。

    好半天,唇边泛起一抹浅笑。

    陆奚洲一眼就看见了,“你笑什么?连你也嘲笑我无能是吧?”

    “没有……”

    秦楚摇头,回头看着陆奚洲道:“我忽然发现,跟你这么一比,我还挺好的。”

    ???

    陆奚洲坐起身。

    秦楚笑道:“你看,我也爱玩赛车,但是我就没你那么多烦恼,也没人管我。我想怎么玩怎么玩,夜不归宿也不会有人唠叨我。我出去比赛,只要没死了残了,也没人过问。你看,跟你这么一比,我是不是幸福到姥姥家去了?”

    又飒又酷,漂亮的霸王花一样的女孩子,笑起来格外漂亮。

    这会儿在夜色的衬托下,一双眼睛显得尤其亮。

    偏偏老是冷着一张脸。

    心里吹了个口哨,面上却装出一副被气到了的模样,陆奚洲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我看你能得意多久!”

    顺着他的目光,正看到她丢在一边的手机。

    想到刚才姚晚萤打来被她挂掉的那个电话。

    再想到她天天催连时间都约好了的相亲。

    秦楚的笑一点点敛了起来。

    陆奚洲一愣,顿时后悔了。

    一整晚,从牛肉炒河粉开始,他开心,她也开心。

    哪怕两人各自有糟心的事,可眼下这片刻是开心的,那就足够了。

    偏偏,他哪壶不开提哪壶。

    陆奚洲,你嘴怎么那么贱啊!!!

    心里骂了自己一句,陆奚洲拎起易拉罐递给秦楚,“哥错了!不该这么煞风景,来来来,喝一口,给你赔不是了!”

    本来也跟他没关系,他赔的哪门子不是?

    可秦楚冒了个头的烦躁,仿佛瞬间就被他小心翼翼的紧张给压下去了。

    碰了杯。

    喝了酒。

    又看了眼时间,后知后觉想到两人都喝了酒,这儿又是山顶,秦楚脸色一顿,“一会儿怎么回去?”

    找个代驾,人家也未必愿意大老远的爬到山顶来接他们啊。

    “回不去就不回了呗……”

    陆奚洲枕着手看着头顶的夜空,“天儿多好啊,咱就在这儿,以天为被地为席,在这儿睡一夜多好。啧啧啧,太纯情了……秦楚,哥可是第一次这么纯情,就给你了!哎你别走啊,我……”

    眼前一黑,正看到秦楚起身离开。

    还以为把她惹生气了。

    陆奚洲坐起身,就见秦楚打开后备箱,拿出抱枕毯子,走过来丢给他一个抱枕,继而躺在了垫子上。

    聊这么多年玩赛车时,那些命悬一线的惊险时刻。

    聊车场那些车手,哪个未来可期,哪个嚣张跋扈想一脚踹死他。

    还聊各自的烦恼。

    陆奚洲说,他已经放下了,虽然他当初确实是个混蛋,可对方现在过得确实也挺幸福的,他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了。

    秦楚说,她妈再催她,她就拿根绳子去她面前,现场直播上吊。

    并且两人达成了一致:人生短短几十年,开心快乐最重要!

    “秦楚,看在你今晚这么乖的份儿上,哥送你个礼物!”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秦楚坐起身。

    就见陆奚洲握着两个拳头伸到了她面前,“陆家虽然不如秦家,但是我陆奚洲也是拿得出手的。你妈再催你,你就说你有男朋友了,我给你当挡箭牌,怎么样?”

    秦楚不作声,只静静的看着陆奚洲。

    眼睛里的意思明晃晃的:你是这种做好人好事的主儿?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陆奚洲扬了下下巴,“手里有东西。你要是猜中了呢,我就当一回雷锋,给你当个随叫随到的挡箭牌,不求好处,怎么样?”

    目光滑过他那两只手,秦楚抬头,“那我要是猜错了呢?”

    “猜错了啊……”

    陆奚洲笑的飞扬,“哥也不能做赔本买卖啊你说是吧?猜错了,那就弄假成真,给哥当女朋友。”

    一半的几率。

    秦楚果断摇头,“我不猜。”

    “玩不起是吧?”

    陆奚洲勾着唇角,徐徐诱哄,“赢了,你的麻烦从这一刻开始结束。别说三五年的太平了,三五个月也是赚啊。一半的几率呢,秦楚,试试呗,万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