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砚舟站起来,问了一句:“您为什么不走呢?”

    郝国华却只是停下来,手撑着火车车壁。

    他低头,沉默片刻:“如果你还记得且能找到回来的路的话,让秦队想办法毁了那个站台。”

    说完,他没有再搭理薛砚舟,向着车头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七次到站的时候,可以从站台离开。没有被光照射过太多次的乘客,可以安全到站。

    那前面那些满满当当的车厢,又是怎么回事。

    那些,难道是不能到站的乘客?

    如果,车厢装满了话,又会发生什么事情。

    薛砚舟盯着眼前的表格发愣,脑子里的推测过了一遍又一遍。

    嗯?

    他发现,眼前的交班时间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表格上出现了薛砚舟的名字,交班时间是十分钟后。

    这就是列车长拥有最高权限?他的想法,可以控制列车上的一切变化?

    薛砚舟转身出门,抓紧去找人。

    他肯定不能直接离开,徐城还在火车上,得先把徐城给找到。

    薛砚舟向前走去,直接笼罩灰色雾气,走向了行李车厢。

    蒋梅不在。

    他打开车门,走了进去。

    行李车厢里,一个又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堆叠着。看起来似乎就是给旅客放置大件行李的地方而已。

    但是,略微一数,这节车厢内起码有一百多个行李箱。刚才在候车厅上车的旅客,根本没有这么多。

    薛砚舟挑了个行李箱,拿下来。

    “唔。”

    行李箱出乎意料的重,要不是他力气大,可能把腰给闪了。

    薛砚舟把行李箱放在过道上,过道上太过狭窄,行李箱无法放倒,只能立着把行李箱拉开。

    拉链拉开一条缝之后,他轻轻拔开。

    “!”

    还没看到里面的东西,薛砚舟就被吓了一跳,猛一缩手。

    他感觉到了,一丝一缕像是……

    头发?

    不是吧,又来这一出?

    之前在新州中学的时候,行李箱里就藏人。不对,那时藏的还是人形立牌。

    可从刚才的触感,这里面藏得分明是人。

    薛砚舟深呼吸几口,一只手捏着短刀

    ,另一只手还是小心翼翼的拉开了行李箱。

    果然是人。

    活人。

    薛砚舟甚至可以看到,他还在呼吸,胸口微微起伏。

    这是,睡着了?

    他走过去,把行李箱更用力的拉开,里面的人滚落出来。

    艹!

    薛砚舟连退几步,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个人,没有脸,在理应有五官的部位,只有光秃秃的一片。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和之前薛砚舟在对面列车看到的无面人,一模一样。

    他停了一下。

    这个无面人头上戴着的帽子,似乎有些熟悉。

    薛砚舟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把帽子挑起来,发现上面写着“逍行旅行社”。

    这不就是那个八号车厢的老年人旅游团的旅行社?然后,行李厢上还写着几个字。

    [钱春花]

    钱,钱姐?

    之前那个红衣阿姨,说的在水盆里洗头溺死的受害者,似乎就是姓钱。

    是她吗?

    薛砚舟冷静片刻,又把人塞了回去。之后连续打开几个行李箱,里面同样都是人,没有脸的人。

    其中,甚至还有几个无脸人穿着的是列车员制服。

    最后一个人,胸口的铭牌上,赫然写着“蒋梅”二字。

    蒋梅。

    真正的蒋梅在这里。

    薛砚舟早已确认蒋梅是伥鬼,因为他的隐身技能,对蒋梅是有效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哐当——

    猛烈的刹车身响起,又一次到站了。

    薛砚舟没动,根本就没准备下车。他安静地躲在货车车厢的角落,用灰色雾气覆盖全身。

    对讲机里,响起了列车长郝国华的声音。

    [蒋梅,找到实习生薛砚舟了吗?嗯,带他下车。]

    砰的一声。

    门打开了,蒋梅步伐匆匆走了进来。她没有看见薛砚舟,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又过了片刻,她再次回来,还是没找到。

    就在薛砚舟以为就这么骗过去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身后的列车车厢变得柔软起来。

    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整个人向后一滚,摔了出去。要不是薛砚舟反应够快,反手一撑,稳稳落地。

    指不定就得一路滚到站台外面去。

    这感觉,简直像是被列车给吐了出来。

    薛砚舟皱眉,看了一眼列车。

    他本以为,灵异应该是这个无名站台,被站台上的灯光照射之后,会慢慢被污染,最终成为伥鬼。

    但是,现在看来,k764次似乎也是灵异的一部分。

    眼下都被列车赶出来了,薛砚舟也就没了再回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