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啊!”

    薛砚舟回过神来,发现窗边的位置上,谢亦明已经揪着顾远洲的校服领子,眼看着就要打起来。

    这又是怎么了?

    薛砚舟顾不得太多,快步走了过去。

    “你们冷静点,班主任来了。”

    说话的同时,他抬手捏住了谢亦明的手腕,只微微用力,对方就顺势松手。

    看来,只是一时冲动。

    班主任走进来,神色严肃:“跟大家说一件事,昨天晚上,发现有我们学校的学生违反宵禁,在外游荡。”

    被发现了?

    薛砚舟和谢亦明昨天晚上出去的时候,穿着的都是校服,自然会被认出是巍嵬县一中的学生。

    可是,怎么会被发现呢?

    “宵禁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安全,请各位同学不要受有心人的诱惑,做出如此危险的事情。有关部门近期将加大巡查力度,杜绝此类现象。”

    班主任说完,视线在班级扫了一遍,眉头紧皱。

    薛砚舟表情自然,从对方的反应就知道。有关部门应该只知道他们是巍嵬县一中的学生,并不知道具体是哪两个人。

    那就没事,巍嵬县一中那么多学生,要找出来也不容易。

    “好了,接下来的早读取消,广播室会播放巍嵬县第一医院的紧急通告,你们要认真听,通告内容关系到我们每一个人。”

    一分钟后,广播响起。

    [巍嵬县第一医院紧急通知,近期,外界人偷渡到巍嵬县的情况愈发严重。大量外界人突破第一道防线进入巍嵬县,扰乱我们的工作生活,他们甚至带来一种心理疾病,让巍嵬县市民产生认知错误,否定自我。]

    [这种心理疾病,暂时无法治愈,希望广大市民

    提高警惕,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也不要阅读来历不明的文字资料。经我院专家初步研究,这种心理疾病是通过眼睛传播。为了你我的生命安全,为了我们美好的家园,请严格遵守巍嵬县内一切规则。]

    广播结束。

    或许是被广播中描述的心理绝症吓到,班上的同学今天朗诵《巍嵬县县志》尤其认真。毕竟,上面大多都是巍嵬县的各类规则。

    只有背诵流利,严格准守,才能健康成长。

    薛砚舟却没有这个心情,有些心不在焉。

    奇怪的是,好学生顾远洲居然也在走神。他看着挂在黑板上的广播,不知在想些什么。

    薛砚舟想起进教室前,同桌和谢亦明的冲突,心中有些好奇。

    他把课本立起来,趴下,拿了只笔戳了戳顾远洲。

    顾远洲转脸,看过来,露出个清浅的微笑。他张嘴,做了个口型。

    [什么事?]

    薛砚舟索性撕下一张纸,开始传纸条。

    [你早上怎么和谢亦明起冲突了?]

    他把纸条从桌子底下递过去,过了片刻,便收到回信。

    顾远洲的字很好看,端正又有风骨,和本人的气质很像。

    [昨天,他带你出去,这不好,太危险。]

    他写得简略,薛砚舟却知道对方说的是哪件事情。顾远洲知道他们违反宵禁在外面乱跑的事情了?

    他怎么知道的?

    薛砚舟:[你怎么知道的?]

    顾远洲:[我家是广播电视台的,昨天,我在监控里看到了。]

    广播电视台?为什么广播电视台会有能力监控他们?

    或许是看出薛砚舟的疑惑,顾远洲的下一张纸条又传来过来。

    [广播塔,是一只巨大的眼睛,它能看到在巍嵬县发生的一切。]

    巍嵬县最高的建筑,就是广播大楼。广播大楼的顶端,矗立着广播塔,负责向全县人民发送电视和广播讯号。

    可是,顾远洲为什么说那是只巨大的眼睛?薛砚舟忽然想起自己在宿舍里做的那个梦,灰色雾气中的红色眼睛。

    难道,就是广播塔?

    薛砚舟:[那怎么办?]

    顾远洲:[那个时候,刚好我父亲去洗手间了。我做了点处理,没有拍到你们的脸,但我没办法删除,删除的话事情更严重。]

    原来如此。

    怪不得班主任之前说有巍嵬县的学生违反宵禁,在外游荡。

    薛砚舟:[为什么说广播塔是眼睛?]

    然后,他看见顾远洲开始写字,写了几句,脸色却微微一变。

    薛砚舟见讲台上的班主任,恰好起身走出走廊,便不再顾忌太多,直接探头去看顾远洲写的内容。

    什么都没有。

    不对,顾远洲落笔的时候,是有字迹出现的,可眨眼功夫,那些字迹就消失了,又很快变成另一句话。

    [巍嵬县广播电视台,致力于为全县人民提供最新资讯——]

    薛砚舟想到了“母亲”的日记,也是这样被篡改的。

    然而,顾远洲却似乎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况,他似乎有些烦躁,下笔速度越来越快。但白纸上,永远无法出现他想写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