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留下一个人,灶王祠灵异入侵事件就无法彻底解决。

    这也是处置中心同意薛砚舟计划的原因之一。

    他的计划虽然冒险,但却行之有效。

    而且在噩梦游戏的副本中,在最初的一段时间,只要遵守规则,不要随意作死,可以说是绝对安全。

    为了确保进入副本的市民安全,薛砚舟书写了第二条规则。

    这些市民都变成了从小在巍嵬县长大的当地人,他们能熟练的背诵县志,知道每一条规则。

    接下来,便是薛砚舟和谢亦明几人的任务了。

    沈丘:[说起来,你都不知道他们在哪,怎么能保证尽快找到人。看这规模,这城市里几百万人是有的。]

    薛砚舟耸了耸肩:[主角嘛,总归是人中人凤,好找得很。大不了,等天亮了去看看报纸什么的……]

    他的话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因为他听到了哭声。

    细细的哭声,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似远似近,呜咽不绝。

    路上只有昏黄的路灯还亮着,道路两侧的居民楼都隐没在夜色中,轮廓如沉睡中的巨兽。

    明明身处都市之中,却让人无端生出种天地之大,只余一人的孤寂感来。在泥螺市第四监狱时,薛砚舟曾经走过一条差不多的路。

    那条路没有尽头,只有一条路和永恒存在的如巨兽般的建筑。那条路并没有太多实质上的危险,却难以通关。

    一直走,一直处于那种状态之下,人的心理防线极其容易被击溃。身体上的疲劳,心理上的孤寂,在看到重要的人从温馨房子出现的瞬间,便被攻破。

    薛砚舟经历过太多,自然不会有半刻的松懈。不过,也是在那瞬间,才他真正认识到186号世界对他的影响。

    他一直以来,颇有些自欺欺人地认为,在186号世界的数次违规,只是因为做任务太多。

    累了。

    那之后,薛砚舟选择退休,在各个小世界度假一圈之后,依旧觉得生活索然无味,便选择了在休眠舱长眠不醒。

    直到那一次,他才想清楚究竟是因为什么。

    半是逃避,半是看不清自己的心意。

    哭声越来越近,从远处,慢慢变为似乎趴在了薛砚舟的身后。

    他没有回头。

    经历的灵异事件多了,就会知道,在这种时候回头只有死路一条。

    哭声萦绕在耳边,让人心烦意乱。

    然而,薛砚舟已经动不了了。

    他只能如同雕像一般,听着这诡异的哭声。

    哭着哭着,他似乎觉得悲从中来,自己也想要哭了。

    倒不是恐惧或是惊吓,而是一股诡异的力量,迫使听到哭声的人忍不住跟着要哭。

    薛砚舟只觉得鼻子发酸,嘴角不受控制的向下,喉咙发痒,眼见着就要跟着这诡异的声音呜咽出声。

    不能哭。

    哭了就死定了。

    可他走不了,只有手能动。

    进入巍嵬县之后,因为世界规则的变动,薛砚舟如今再次成为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普通人。

    好在之前,他从背包中取出了谢亦明送给他的短刀以备不时之需。

    当然,短刀在规则限定之下,也只是一把普通的短刀。

    这就够了。

    薛砚舟手腕一翻,短刀出鞘,随后猛地在自己腿上划拉了一刀。

    剧烈的疼痛,顿时让他那种想要跟随着诡异哭声哭出来的冲动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响起。

    “别动。”

    十分熟悉。

    冷淡又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分明是来自谢亦明。

    且不说他现在想动也动不了,谢亦明似乎也没给他反应的机会。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颗子弹擦着薛砚舟的脸颊划过,距离近到他似乎能闻到子弹上裹挟着的硝烟味道。

    身后,有东西飘飘扬扬地落了下来。

    薛砚舟低头一看,发现落在自己脚边的是一张红色的盖头。

    大红,上面绣着鸳鸯戏水图案,极其精美。

    “怎么,还不舍得?”身后有嘲讽的声音响起,“这盖头可是来自鬼新娘,你想跟跟鬼新娘喜结连理的话,捡起来还来得及。”

    声音很陌生。

    薛砚舟转身,看到个年轻人,有些面熟,似乎是首都处置中心的某位工作人员。

    这倒也正常,不少工作人员也看见过“灶王祠”的视

    频,被污染之后自然会被判定为符合条件,进入这个副本之中。

    这人好像是叫,廖翔。

    廖翔见薛砚舟转过来,微微一愣,“你叫什么名字?”

    薛砚舟:“薛砚舟。”

    廖翔盯着他看了片刻,叹了口气:“算了,大半夜的你在外面晃荡什么,忘记我们县的规则了?”

    说起来也有几分荒谬,如此大的城市,在和巍嵬县结合之后,居然还是一个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