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觉得为难。

    “谈医生,如果以后碰到像今天这样类似的情况,你又觉得没什么办法,你也可以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会及时出现。”

    炼想了想,觉得强调一番很有必要。

    “好吧,我明白了,我会按照你说的去做的。”

    谈子江只好点了点头。

    “谢谢。”

    “还有一个问题,我也一直很想。”

    谈子江又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

    “问吧。”

    “医务室那些所谓检查身体的仪器,是检查普通人的仪器,还是检查你们有能力的人的仪器?”

    话出口,谈子江忽然就看到了答案,顿觉这个问题有点多余。

    “你觉得呢?”

    炼淡淡一笑。

    “不普通?”

    谈子江试探地问。

    “嗯。”

    炼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答案。

    “所以,如果那些仪器检查出来身体没有异常,那就证明确实没有问题,对吗?”

    谈子江心里的一块重石,终于可以放下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灵烁儿或者焕,这两个孩子跑来找自己的时候,给她们检查下来,结果永远是没有问题,渐渐地他就开始质疑这些仪器的有效性——他甚至一度以为是这些仪器太普通,检查不出任何这些孩子身体的异常,所以压根就是摆设。

    还好,并不是。

    “谈医生,你在的是隐校——并非你的世界里那些普通的学校,所以,这里面的一切,都与我们有着密切的联系。”

    “好——我明白了。”

    谈子江点了点头。

    无论怎样,自己最在乎的三个问题,都已经问出口了,除了“这双眼睛之前是属于谁的”,炼没有回答,其他两个问题,他都很配合地回答了自己。

    这比预期的结果,要好很多了,自己应该满足了。

    “对了,谈医生,我想问下,烁儿平时有去你那边检查身体么?”

    不知为何,炼忽然想到了这个孩子。

    “烁儿?几乎没有。”

    谈子江有些意外,回答得也有些恍惚。

    “几乎没有?是有还是没有?”

    对于这个回答,炼显然并不十分满意。

    “没有。”

    谈子江重新回答了一次。

    “噢,好。”

    炼听后,对此并未再说什么。

    “那就这样——”

    “等等——”

    意识到这个男人又要突然消失在自己眼前,谈子江赶紧抢先一步,叫住了他。

    “嗯?”

    “炼,我想对你说一句——虽然这可能并不是我该关心的事,我觉得你平时应该多和焕这个孩子交流下,多一些沟通吧。”

    谈子江是真心希望如此。

    “……好。”

    炼淡淡一笑。

    “我知道了。”

    “嗯……”

    谈子江友好地冲眼前这个男人笑了笑。

    “其他没事了。”

    “再见。”

    “再见。”

    工作室里,又只剩下主人和助手两个,空气里一下子恢复了宁静,谁都没有讲话。

    *

    从谈子江的工作室回来,炼并没有直接回到房间里,而是在院子的竹林里,一个人望着天,发着呆。

    灼的眼睛,会自动燃烧么?

    可他从未有听说过这样的事!

    那今天这个孩子对谈子江说的,又是怎么回事?这么奇怪的事情,谈子江不可能说谎——孩子就更加不可能乱编,所以,现实就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焕这个孩子,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跟自己讲——这是为什么?或许谈子江说的对,自己平时和这孩子的沟通欠多一些,有些交流没有到位,所以孩子可能有些事并不愿意跟自己讲。还好,自己安排谈子江去隐校,现在看来,是非常正确的一个选择。

    如果孩子愿意把这样的事情都告诉谈子江,那显然是信任这个医生,以后有些事,如果还是选择不告诉自己,那十有八九会跑去告诉谈子江。

    所以,他不仅要加强与孩子的沟通,还要加强与谈子江的交流。

    话说回来,灼的眼睛,这样的突然燃烧,会不会是某种信号,亦或是征兆?

    炼有一种直觉,但眼下,他给不了自己百分百确定的回答。

    *

    隐史阁,屋顶,一老一少。

    “奶奶,我们隐族的寿命真的那么长么?”

    穆灯把下午柔术馆的一切重新想了一遍后,问身旁的奶奶。

    “是的,孩子。”

    穆烛遥望着天边,轻声回答。

    “每个人都不一样么?”

    穆灯不记得了,以前自己还小的时候,是否有问过类似的问题。

    “是的,一般都不一样。”

    穆烛点点头,移动了下自己的视线,但并未看自己的孙女。

    “是不是炼氏,灵氏两个支族的都会比我们长?”

    灵烁儿那张脸,浮现在穆灯的脑海里。

    “一般来说,是这样的,孩子。”

    穆烛终于把自己的视线收了回来,转头去看自己身旁的孩子。

    “那我们和商氏,还有白氏相比,哪一支族会长一些?”

    既然开始问了,就全部问个明白,这是穆灯向来的习惯。

    “不一定——可能差不多吧,毕竟从能力上来说,我们穆氏,和他们商氏白氏,都相差无几。”

    穆烛从未细想过这个问题,但现实就如她所答,不一定就有一个标准答案,只能说大概如此。

    “是么?能力上,我们这三支也是不相上下么?”

    穆灯轻轻皱了皱眉,想到了商燎向自己认输的画面。

    “是的,孩子。”

    穆烛开始察觉到今天晚上她的灯儿似乎有些不一样。

    “奶奶,我今天下午上柔术课了。商燎坐庄,基本上上一个同学去挑战都败下阵来……”

    穆灯琢磨着如何讲能百分百表达她自己心里的想法。

    “柔术啊?那很有意思!商燎这孩子,果然不错!你呢?也和商氏这孩子打了么?”

    穆烛忽然很好奇。

    “打了——”

    穆灯迟疑地点了点头。

    “哦?谁赢了?”

    老太太一点都不掩饰自己此时此刻的好奇。

    “我……”

    穆灯有些为难地说道。

    “哇!那很棒啊!灯儿,真棒!”

    答案有些出人意料,但穆烛还是很捧场地为自己孩子鼓掌。

    看来自己不在的这十年,穆灯的父母并没有对这孩子疏于管教,该教的一样都没落下。不过,即便如此,能打败商燎,穆烛还是觉得很意外,毕竟柔术这一块商氏向来出奇才。

    “奶奶,你就别夸我了——其实我觉得是我输了……”

    虽然不想承认,也不想面对,但穆灯心里很清楚,她能赢是因为商燎的心思压根没有全部放在和自己较量上——即便是最后那一个趔趄不稳,也是因为他分心去看匆匆跑进来的灵烁儿。

    “怎么讲?”

    穆烛不明白,满是不解地看着孩子。

    “因为和我比试的时候,商燎的心思压根就没有全部放在这上面——好几次,我都发现他心不在焉的。”

    现在这样提起,穆灯的心里还是有些不愉快。

    “这是为什么?那个孩子他的注意力在哪里?是有心事还是?”

    穆烛问。

    “因为我们课上到一半,焕突然跑了出去,灵烁儿担心她,也跟着跑了出去。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发现商燎有些心神不定了,轮到我跟他打的时候,更加明显。我和他较量了好久,在半空的时候,他忽然跟我说——对不起说他可能无法再继续,然后我也拿他没辙,和他一起回到地面上,就那个时候,灵烁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商燎就下意识去看她,一个没站稳——就输给我了。”

    穆灯说完,无声地叹了口气,还是觉得有些扫兴。

    “原来是这样——那焕那个孩子呢?去哪里了?”

    穆烛的注意力被直接转移了。

    “……不清楚。好像去医务室了,身体有些不舒服吧,灵烁儿回来是这样对老师说的——之后到柔术课结束,也没回来。”

    奶奶“搞错”关注点,让穆灯又意外,又无语。

    “哦……那你是不是觉得有些败兴?”

    穆烛回到了孩子谈论的“点”上,一针见血地问。

    “是啊——奶奶,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穆灯很是惊讶地抬头看自己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