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柠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

    “嗯,是的,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迟枝了解自己的哥哥,他的眼神告诉她,他有事。

    “我在想,会不会不一定。”

    迟柠沉吟一句。

    “什么意思?哥。”

    迟枝不明白。

    “就是不一定能看到这个学校里面所有的一切——可能只是其中一部分。”

    迟柠大胆地把心中所想表达了出来。

    “……所以,哥,你其实心里也觉得这个学校看起来空荡荡的,对吧?就是那种‘空荡荡’……”

    迟枝瞬间明白过来。

    “……额,应该就是你说的!”

    迟柠反应慢半拍,这会才领悟自己妹妹方才说的那话。

    “我感觉那个日月湖下面可能有东西……”

    “啊!真的假的?你不要吓我,哥——你这样说我晚上会睡不着觉的!”

    迟柠显然真的有些怕了。

    一直以来她以为自己的想象力已经够天马行空的了,殊不知原来她的哥哥还要夸张。

    “不知道真的假的……只是直觉……要不我们现在下去好好看看?”

    迟柠心生一计。

    “……现在?去湖边?”

    迟枝边说边摇头。

    “不不不——你不说我还觉得可以去去,你都这么说了,谁还敢去!我才不去!”

    “好吧……那以后再说吧。”

    迟柠只好悻悻地打消这个念头。

    “我有个好办法!”

    迟枝脑筋一转,就想出了点子。

    “什么?”

    “我们明天可以问问那些小伙伴!明天不是正式上课了嘛!肯定有很多时间和他们在一起,直接问问就行!”

    有什么不懂直接问,一直是迟枝信奉的沟通准则。

    “额——你可千万别像今天这样,太直接……”

    迟柠一听妹妹这话,忍不住汗颜。

    “啥意思?”

    迟枝不懂,皱了皱眉。

    “就是今天,你直接甩出一句‘你们不喜欢汒族么?’……真的太直接了!”

    现在回想起来,迟柠都觉得太冒昧。

    “额,我不是故意的。当时,我潜意识里没把自己当做是汒族的人,然后一激动话就直接出去了——不过,也还好了,我看大家都很热情地回答我!”

    迟枝觉得这并没什么。

    “好吧。无论怎样,在这个学校,你问问题可以,但话出口前多多整理下,总没错。”

    迟柠耐心地“教导”道。

    “好——我尽量,嘿嘿。”

    难能可贵的是,迟枝竟非常“乖顺”地配合着。

    “所以,明天如果真的要问日月湖,别太唐突。”

    迟柠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ok!我记住了,哥!”

    迟枝嘿嘿一笑,又起身去冰箱里掏出几包零食,拿到沙发旁,吃了起来。

    *

    快晚上八点的操场,还有零星几位学生。

    白烽接过商燎抛过来的篮球,并没有按照上一个一样,直接跳起来投向篮筐,而是停了下来,拿着球,在原地杵了一会,重新抛还给了商燎。

    “怎么了?”

    察觉到小伙伴似乎情绪不佳,商燎关切地询问。

    “我在想那两个汒族的新生。”

    白烽看着地上自己的黑影,低声地回答。

    “汒枝汒柠?他们怎么了?”

    商燎隐约有些感觉,但不确定,便继续问。

    “商燎,我之前听家里的长辈提起过,为什么隐校这么多年从来不收汒族的学生……”

    白烽抬起头,朝眼前的商燎望了一眼,脸上有些为难。

    “嗯,他们怎么说的?”

    果然是因为这件事,商燎低头瞅了一眼手上的篮球,决定暂时缓一缓,把这个话题聊完再继续。

    “说因为日月湖下血封的人里面,就有汒族的人……”

    一阵冷风吹过,把身上的汗水瞬间吹凉了,白烽顿觉一阵寒意。

    “是么?”

    商燎不置可否。

    “商燎,你肯定也知道,对吧?”

    白烽小心地“试探”,问。

    “嗯,对——我也听长辈这么说过。”

    商燎安静地点了点头,脸上难得看不见笑容。

    “那你怎么看?为什么一下子就进来两个汒族的学生?”

    白烽实在费解,白天不好意思完全表现出来。

    “我想,也不全是。其实日月湖下血封的那些人,应该不止汒族一个异族,也有一些其他的种族,但他们也有新生代在隐校读书的。”

    商燎心里明白,日月湖血封一事这样拿出来与人谈并不妥当,但还好这个人的白烽。

    “真的?还有哪个族?我是指还有哪个异族?”

    白烽惊讶得瞪大了双眼,闻所未闻!

    在他听到的版本里,日月湖下血封的人,除了隐族的,就是汒族的,怎么还会有其他异族?!

    “这只是我个人猜测,具体我也说不上来……”

    说的似乎有些多了,商燎下意识反应过来,决定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第160章 条件不明

    “好吧……”

    白烽有些失落,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稍稍沉默了会。

    “商燎,你说这个汒枝汒柠,会不会是来解救封在日月湖下的汒族之人?”

    “……不可能。”

    商燎显然被白烽的脑洞吓到了,

    “别多想了,白烽。汒族一直有自己的学校,也是事实。你想想,如果是你,我们有自己的学校,你会舍近求远,去汒族的学校学习么?”

    “不会……所以我才更加觉得奇怪!这两个人,为什么会‘舍近求远’,来我们隐校上学?”

    白烽一脸认真地瞧着自己的小伙伴。

    “额……可能觉得这里可以学到更多的知识吧。”

    本想绕开,结果一句话的事,又绕回去了,商燎有些无奈地“解释”。

    其实,他的心底,也和白烽一样,想知道为什么。

    “好吧,观察一段时间看看吧。日月湖的血封,也不是谁想解封就能解封的。”

    白烽忍不住嘀咕道。

    “……”

    商燎对此,只好沉默,这个话题,真的不适合被继续讨论下去。

    “或许真的只是纯粹来学习的。”

    白烽只好暂时让自己接受这样的“解释”。

    “嗯——白烽,刚才日月湖的事,别跟其他几个人讨论,影响不好。”

    商燎忍不住叮嘱一声。

    “嗯,我明白。我也就和你说说。”

    白烽点了点头。

    “至于汒枝汒柠,我们也尽量避开谈及日月湖吧。”

    商燎把篮球换到另外一只手上。

    “好,明白。”

    白烽点了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番。

    就怕他们主动提及日月湖。

    “汒枝汒柠好像是双胞胎吧。”

    商燎没来由地蹦出一句。

    “是么?龙凤胎?”

    白烽有些意外,他还从来没碰见过双胞胎,更别说龙凤胎。

    “是的,刚才回寝室路上,我听到汒枝跟灵烁儿在说。应该错不了。”

    商燎稍稍回想了下,肯定道。

    “好吧,看着和普通的兄妹并没什么区别。”

    白烽“实话实说”,和小伙伴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走吧,这样一停下来不运动,这夜风吹得我有些冷,我们回寝室吧。”

    已然没了继续打球的性质,商燎决定回寝室洗洗睡觉。

    “好的,走吧,商燎。”

    白烽点点头,也不想继续打球了。

    *

    夜里十二点整。

    一个女人独自站在日月湖边。

    安安静静地,什么话也不说。

    就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湖面。

    汒公子早就不见了“身影”。

    这湖下到底封着多少人?封着什么人?

    能回答焰的,只有呼呼而过的夜风,凉凉地吹得人心底生寒。

    或许,湖下所封的人名单,只有一个地方有——那就是炼的心底。

    又或许,灵燃也知道。

    不知为何,自从汒公子那晚后,日月湖经常入梦来。

    焰总是能在那个梦里,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呼唤自己,清清楚楚,唤的就是她的名字。在梦里,她循着这个声音,来到这个湖边,却怎么也看不见湖下的一切。她甚至梦到自己取了灵烁儿的鲜血,滴到了这个湖面,解封了一切,趴在湖边,焦急地朝下面一看——却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