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刚才还一脸倨傲,看到父亲来了,也怂怂地低下头。

    “抬头,看着我!”

    陆砚北气场太强,声色俱厉,倒是把另外两个小男生给震慑住了,停止哭嚎。

    陆云深抬头看着他,“我没做错。”

    “你打人,还说自己没错?”其中一个家长跳出来,“你们看看,他把我儿子都打成什么样了,鼻子都流血了。”

    “就是,还推了我儿子。”另一位家长附和道。

    “你们是怎么教育孩子的,怎么能让他随便动手打人,这样的性格,长大后可怎么得了。”

    “……”

    此时,托管中心的老师也站出来,看着陆砚北,“先生,在孩子发生冲突的时候,我们第一时间调取了监控,确实是您儿子先动手。”

    陆砚北垂头,看着陆云深,“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先道歉。”

    “我不!”小家伙一脸倔强。

    “陆云深!”

    陆砚北低沉着嗓子,警告意味十足。

    小家伙瘪瘪嘴,眼眶一红,转身就往外面跑,陆鸣没拦住他,徐挽宁随即拎起裙摆,追了出去。

    “深深,你别跑!”

    徐挽宁穿着礼服,踩着高跟,行动不便。

    陆云深是第一次来这家托管中心,不熟悉。

    跑着跑着,居然自己跑进了一个死胡同,还威胁徐挽宁:“你不要过来!”

    “好,我不过去,那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打架?”

    小家伙转身,面对着墙。

    背影倔强,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是哭了。

    徐挽宁叹了口气,走到他身后,轻轻把他搂进了怀里,小家伙觉得委屈,转过身,抱住徐挽宁就嚎啕大哭,鼻涕眼泪全都蹭到了她的礼服上。

    哭了几分钟,他才终于平静下来。

    徐挽宁半蹲下身子,轻柔地帮他擦眼泪,“咱们深深不是最乖最懂事吗?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打人的,对吧?”

    陆云深认真点头。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动手?”

    “他们笑话我没妈妈,说我是粑粑捡来的野孩子,是野种!”

    徐挽宁一愣。

    这种滋味她太懂了。

    从小寄人篱下,许多人都说她是天生灾星,克父克母。

    “深深是野孩子吗?”徐挽宁反问。

    “我不是!”

    “就算妈妈不在身边,我相信她也是很爱你的,你还有爸爸,有爷爷奶奶……有很多爱你的人,可是你跟小朋友打架,会让爱你的人很难过,你希望这样吗?”

    小家伙摇摇头,“可是粑粑总认为是我的错。”

    “那你跟他解释了吗?”

    陆云深低垂着头,不说话。

    “走,先跟阿姨回去。”

    小家伙脾气倔,一脸不愿意。

    她哄了半天,才终于同意跟她回去。

    徐挽宁牵着陆云深回去的路上,遇到了陆鸣,“你先带深深去洗脸,再带他过去。”

    “好。”

    陆云深去洗脸的时候,徐挽宁回到了刚才的办公室。

    两个男童的家长,正要求陆砚北带他们的孩子去医院检查。

    “带他们去检查是应该的,让深深给他们道歉也可以,不过……”徐挽宁走进办公室,“你们的孩子也要给深深道歉。”

    她说话时,给陆砚北递了个眼色:

    这件事交给她处理。

    “你在开什么玩笑,你家孩子打人,还让我们道歉,凭什么!”

    其中一个家长瞧着徐挽宁模样温柔,以为她好拿捏,声量都提高几分。

    “就是,要道歉,也是你家孩子道歉!”另一个家长随即附和。

    徐挽宁笑了笑,“我没否认我们家孩子有错,但不是他有错在先。”

    “我想问问两位小朋友,他究竟为什么打你们?”

    两个小男生被她看得心虚,垂头不敢说话。

    “你干什么啊,威胁孩子啊!”一个家长皱眉。

    “那这样吧,我就问他们,有没有说过,深深是没有母亲的野孩子?”

    这话一出,陆砚北眼底滑过一抹黯然。

    其余家长和老师皆是一愣。

    “你们如果没说过,就摇头,要不然我就当你们默认了。”徐挽宁紧盯着两个小男生,“小朋友撒谎是不好的。”

    两个男生不说话。

    显然是默认了。

    这种事,就是成年人听了心里都不舒服,何况是小孩子。

    刚才还在叫嚣的家长也瞬时偃旗息鼓。

    “深深打人的确不对,该如何负责,我们不会推卸责任,但前提是,你们的孩子必须道歉,我们家深深有人疼,有人爱,不是什么野孩子!”

    徐挽宁小时候没人护着。

    可现在她长大了,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陆云深受了委屈却沉默不语。

    陆云深此时就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