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开口第一句便是:“对不起。”

    对不起?

    夏犹清紧盯着他,她对江鹤庭有好感,这个吻确实吓到她了,可心里却并没有很排斥,她觉得,他大概也是喜欢自己的,若不然怎么会亲她。

    可这一声道歉,好似一盆凉水,让她觉得有些委屈。

    “……这大晚上的,谁还没睡啊。”

    伴随着下楼的脚步声,江老的声音传来,江鹤庭往后退了两步,两人距离被瞬间拉开,在老爷子到厨房时,发现自家小徒弟正蹲在地上捡玻璃碎片。

    他年纪大了,睡眠浅,听到东西砸落的声音才起床查看。

    “师傅,我不小心弄碎了杯子,不好意思把您吵醒了。”夏犹清垂着头,不敢抬眼。

    “一个杯子而已,不打紧。”老爷子看向站在一侧的自家孙子,“鹤庭,你还愣着干嘛,帮忙啊,像个傻子。”

    “我来吧。”

    当江鹤庭蹲下时,夏犹清急忙起身。

    “没扎着手吧。”老爷子这么大岁数才收了这么个心仪的小徒弟,自然格外疼爱。

    夏犹清摇着头。

    “那就早点回房休息,今天去贺家玩得怎么样?”

    “挺好的。”

    “你这年纪的孩子,就该多出去交朋友……”

    夏犹清一一应着,说累了想回房休息,老爷子察觉到小徒弟有些异样,却没多问,只是在她离开后感慨了一句:“夏夏这是怎么了?”

    此时,只剩他和江鹤庭两个人,这话自然是问他的。

    江鹤庭正收拾地面,没说话。

    他总不能告诉爷爷:

    你家小徒弟反常,是因为我亲了她。

    依着爷爷的脾气,怕是甩起鞭子就会抽死他。

    江鹤庭性格冷傲古怪,若非如此,依着他的年纪,孩子都该上幼儿园了,老爷子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会干这种事,以为是小姑娘有自己的心事,就没多想。

    而江鹤庭回房前,在夏犹清门口逗留了很久。

    给她发了信息:

    【关于今晚的事,抽空我们聊聊。】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等你的消息。】

    ……

    江鹤庭素来不是个扭捏的人,既然做了就不会逃避。

    他承认自己当时是头脑发热。

    但他并不是个莽撞冲动,容易被美色所惑的人。

    说到底,

    是他心里想!

    没接过吻,他总觉得这事儿没多大意思,无非就是互相吃口水那点事。

    如今他才明白:

    原来,这世上还有比樱桃更甜的东西。

    但他一直都认为自己不适合恋爱或结婚,如果只是给对方提供物质倒还好,但恋爱结婚需要付出感情,对另一个人一辈子负责,共同养育孩子,他觉得自己做不到。

    他觉得自己负担不起另一个人的人生。

    自己与她年纪毕竟相差那么多,只怕她会把自己当成个变态。

    更怕激情褪去,一地鸡毛。

    ——

    江鹤庭这一夜没睡好,当夏犹清收拾好情绪下楼时,只有师傅在院子里打太极,正抱怨着他:“那臭小子,早饭都不吃就跑了,公司才是他的家!”

    夏犹清只笑着,却没多说什么。

    两天后,老爷子去陆家看望徐挽宁,夏犹清没有跟着,而是给江鹤庭发了条信息:

    【我们聊聊。】

    两人就约在家里,当江鹤庭到时,长几上放置着新鲜的樱桃。

    夏犹清觉得江鹤庭会亲她,总是有些喜欢自己的,虽然那晚他说了对不起,但她心里还是隐隐有些期待,却又有些紧张、害怕。

    所以犹豫了两天,才约他见面。

    气氛难免有些生硬尴尬。

    夏犹清捏着樱桃,刚送进嘴里,就听江鹤庭说:“上次的事,我很抱歉。”

    “我当时头脑发热,你是爷爷的徒弟,我们无论是年龄还是各方面都相差很多,我们并不合适。”

    “如果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提。”

    夏犹清呼吸一窒,咬住樱桃的瞬间,樱桃汁水充斥着口腔。

    “唔——好酸。”

    她小脸被酸得皱成一团,眼泪汪汪,却又逞强地看向江鹤庭:“我也没想过和你有什么可能。”

    “你说得对,我们相差很多。”

    这次的樱桃,她没尝到一丝甜味儿,入口全是酸涩。

    是她太单纯,把所有事情都想得简单了。

    江家虽然低调,别说在淮城,就是放眼全国都是排得上名的富户,她跟着师傅学手艺,平时别人难得一见的好料,在江家多如沙石。

    她们家条件还可以,但在江家面前总是不够看的。

    确实不合适。

    她可真是……

    以为徐挽宁、江曦月等人待自己好些,就有些飘了,觉得自己可以肖想嫁入江家。

    到底是不自量力,太高看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