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张振兴摆手,“就是吃老鼠药死的,临死前还将存折和一封信留在了枕头底下,你看!”

    说到这,张振兴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一打开,就看到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娃,好好打工取个西父,好好对西父,好好股家!’

    虽然一行字有五个错别字,却透露出了浓浓的父爱。

    “人死了要入土为按,按照规矩俺给爹办了白事,将他下葬了。可第二天我醒来,却发现俺爹躺在他西屋的炕上!”

    “什么?”我顿时大惊失色。

    “俺还想谁那么缺德把俺爹给挖出来了!俺家又没有钱又没有陪葬,你就算偷东西也不能把尸体挖出来啊!”

    张振兴说到这,紧紧攥住拳头。

    “天热,俺怕俺爹臭了,就赶紧埋回去了!可第二天俺准备上班,却发现了门前的泥巴鞋印。顺着鞋印俺找到西屋,又看到了俺爹躺在炕上!”

    “到底是有人故意将他挖回来,还是他自己的回来的,你没想弄个究竟吗?”

    “当然!俺当然想!”张振兴连连点头,“俺们乡下交通不便,不通网也没有摄像头,俺就想自己抓个现行。为了防止睡觉,俺喝了一大瓶可乐,天黑之后,就蹲在院子里的空狗窝里守着。等半夜的时候,俺听到了晃门声,等仔细一瞅,里面的门栓晃掉了!后面门打开了,俺爹就站在门口!”

    “你看清楚了?”我赶紧道,“是他自己‘走’进来的?”

    “对啊!”张振兴点头,“他的身体看上去很僵,走路的姿势很怪,俺看着他直接走向西屋,等找过去发现他又躺在了炕上!就这样俺埋回去,他自己刨出来!俺甚至用水泥封住了他的坟,他还能能爬出来。”

    用水泥封坟?

    真是个大孝子!

    “后来你?”

    “乡里的老人说俺爹这是死不瞑目,要不找到原因让他入土为安,怕是会惹来大祸的!但在乡下找的那些道士和尚的一个个拍胸脯说能做法事搞好,但最后一个个都被吓得屁滚尿流的跑掉了!俺实在是没法子,就想着在网上求助,然后是一个网友把你们的联系方式给俺的!”

    “所以你爹的尸体现在还在乡下?”

    “恩恩!”张振兴连忙点头,“大师,你能跟俺回去吗?”

    没等我开口,张振兴连忙打开一个小背包。

    “俺不是人贩子,这是俺的证件!身份证、户口本还有厂里发的优秀员工证书,俺真不是坏人,俺只是想让你帮俺爹入土!实在不行,俺跟你去派出所登记一下,这样你不在了他们能立刻找到俺。”

    “不用!”

    我的身边有蛇、狐狸、鬼、僵尸……什么妖魔鬼怪都有,该害怕的是他才对。

    “那俺给你买火车票!放心,回来俺也给你买!”

    “坐火车太慢了,耽误事!”

    “那咋回家?”

    “坐飞机!”

    ……

    飞机比起火车,快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原本需要两天一夜的路程,半天功夫就到了。

    直升机在晒麦场将我们放下后离开,张振兴则蹲下身哇哇大吐。

    “你没事吧?”

    “太快了!”张振兴擦了擦嘴,“刚刚俺忍了半天,幸亏没途在上面!俺还是第一次坐这玩意!”

    看着张振兴憨厚的脸,我有些莫名的心酸。

    “你家在哪?”

    “俺来带路!”

    张振兴的家,位于村里最偏僻的角落。

    是一个带院子的几间小平房拼凑的,看起来很旧,但是还算立整干净。

    实话实说,两个大老爷们能收拾成这样算不错的了。

    院子里充满了泥土被暴晒后的味道,并且夹杂着腐臭和阴气。

    在张振兴的指引下,我进到了张兴旺所住的西屋。

    里面应该是刻意撒了花露水来遮盖臭味,可适得其反让腐臭味变得更加明显了。

    我四处搜索着,目光突然落在了炕上。

    掀开床单,我瞬间愣住了。

    只见床板上有着一个人形的印记,并且长着绿色的霉菌。

    戴上手套抠掉一块霉菌,床板上露出了黄亮的纹理。

    “这床是哪来的?”

    “这床是俺太爷爷那时候睡的,后来给了俺爹了。”张振兴说到这,急忙凑过来。“怎么垫了被褥还上霉了?”

    “所以,你不知道这床是什么做的?”

    “还能是什么做的,不就是木头嘛!”张振兴一脸的茫然。

    “这床的材质是金丝楠木,现在市价很高的!”

    “你的意思是,俺爹不断的爬回这张床是想提醒我这张床很值钱?”

    “暂时不能确定!”我轻轻摇头,“等晚上再说!”

    ……

    乡村的傍晚,无比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