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黎川勉强睁开红肿的眼睛,发?出凄厉的嚎叫。

    “程总放心,令公子还活着。”

    “许澜青你疯了?是不?是?!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不?会善罢甘休是我要?对程总说的。还有你先别急,一分钟之后你会收到一份大礼,到时?你可以考虑清楚该怎么做。”

    当初恶毒的程老夫人把熟睡中的女婴给捂死,伪造成意外窒息死亡,给了?一笔巨款封月嫂的口,现在证据就在他手里。虽然老太太已经白骨一堆,程家可是还安然无?恙呐。

    “程总,令公子十分碍我的眼,我希望以后在北即市的任何角落都看不?到他,还望您成全啊。”

    话?说得客气,实则是明晃晃的威胁。但程家有软肋在他手里,料定他们不?敢怎么样。果然几天过去程家一直没有动静,还从林涧亭嘴里听?说程黎川被他老爸打到半死的消息。

    祸害暂时?除掉,可风波却没有过去。程黎川虽然消停了?,流言却如同原上草,被火星燎起?一片。

    周围的人都不?约而?同地保护着鱼江晚,恐怕她被流言蜚语所伤。可大家都知道纸包不?住火,击退流言的办法就是制造一场新的传闻。

    许茉凝头疼之际,孙家忽然发?出用餐邀约。商场上永远不?缺聪明人,在旁人吃瓜看热闹的时?候,孙董率先表明态度。

    一则是两家正在合作,有利益捆绑,表明站队后利大于弊。其二,则是孙萤薇对许澜青始终没有死心。

    许茉凝短暂地犹豫片刻,一口答应下来。临下班前?她径直去了?许澜青办公室,并非商量,而?是通知他这件事。

    许澜青一口回绝:“最近太忙,没有时?间。”

    吃饭是虚,实际就是变相相亲。他不?是不?懂许茉凝的考量,只是认为不?是必须要?用这种方法。

    出乎意料的,许茉凝没有跟他争辩,也没有用自己的想法去说服他。只是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里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站了?起?来。

    “下班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许茉凝每年的七月份都会独自去城东住上两天,没人知道她去做什?么,只知道她每次回来心情都算不?上好,有一种心力交瘁的疲惫。

    而?今天,许澜青有幸踏足了?这个明明也是被阳光笼罩,却令人寒到彻骨的地方——

    北即市精神疗养院。

    他在这里看到了?疯疯癫癫的陈若雁,也就是鱼江晚的亲生母亲。

    “其实现在回头看来,陈若雁只有在上学时?候是最幸福的。她父母残疾,从小就靠家里领低保过日子。结婚后一直被婆家看不?起?,丈夫意外去世后跟那边断了?一切联系。”

    他们坐在外面的长椅上,隔着巨大的玻璃看医护人员在里面给她打针。她痴痴傻傻地抱着个枕头,嘴里不?停嘟囔着什?么,眼神呆愣没有焦距。

    许茉凝将?这么多年来发?生的事情像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她独自抚养鱼江晚,换了?几份工作,一零年的时?候她在酒店做管家被一个富商骚扰,她当时?想报警却被酒店老板拦下,说会帮她处理,给她一个满意的回复。”

    许澜青看着那张跟鱼江晚七分像的面容,哑声问:“后来呢?”

    “结果第二天酒店老板竟然让她跟富商道歉,说身为工作人员不?应该勾引对方。陈若雁不?从,被富商老婆堵在酒店门口扇巴掌,还蛮不?讲理地跑来酒店挂横幅,感谢陈若雁给她老公……”免费上。

    说到这里,许茉凝闭上眼睛缓了?缓情绪。到现在还在后悔当年知情太晚,如果那时?她没有出国,如果陈若雁被欺负的时?候第一时?间找她帮忙,是不?是结局会不?一样?

    富商和他老婆将?倒打一耙贯彻到底,打了?人不?算,还在陈若雁的住处用大喇叭播放,闹得人尽皆知,满城风雨。

    最后她受不?了?打击,在鱼江晚九岁的时?候割腕自杀。自杀前?陈若雁

    给许茉凝打了?通电话?,说如果自己有什?么意外,麻烦帮鱼江晚找一家好的孤儿院。

    那时?候许茉凝在国外,察觉到不?对劲后马上回国,下飞机后才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陈若雁自杀后,富商带着老婆接受三流媒体的采访继续造谣生事,讹了?酒店一笔钱后潇洒离开北即回了?港城。

    留给陈若雁的只有一片狼藉和陌生人的嘲笑与咒骂。当时?她身边唯一的好人就是鱼江晚的班主任,顶着压力将?她保护得很?好,没有受到一点波及和影响。

    许茉凝赶到陈若雁家里时?,就看到鱼江晚一直在哭,而?她的妈妈早就倒在血泊之中。经过一晚上的抢救,陈若雁捡回来一条命,可令人难过的是,她后醒来变成了?神志不?清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