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情绪在鱼江晚体内翻涌,像是?浪潮,一层接一层, 一浪盖过一浪, 将日下干燥的沙滩浸得濡湿泥泞。

    她侧身躺在床上,迷离的目光看?着许澜青。宛若一把火,想焚烧掉他坚不可?摧的理智。

    许澜青替她盖上被子,爱怜地?摸摸柔软的发丝。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她伸手扯住他袖子, 葱白指尖慢慢拨弄衬衫的袖扣。

    “睡不着?”

    她点点头, “才十点多。”

    许澜青在床边坐下, 拇指轻抚她细腻的脸颊,“你不是?很早就起来了?”

    李嫂都还没有做好早饭, 她就已经出门了。

    “嗯,但就是?睡不着。”大概今天经历了太多大起大落的情绪,脑子太亢奋,一时还没有睡意。

    “既然睡不着,不如我们聊一聊?”

    “好啊,聊什么?”

    许澜青望着她的眼睛,表情认真?,“聊今天。”

    不同年龄造成了不同的想法?和思维方式。在鱼江晚看?来,亲了就算盖章,以后许澜青就是?她的人?,别想抵赖。

    可?许澜青明显考虑得更多,也就代表着顾虑更多。

    “你后悔了吗?”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头发,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这?么快?”

    许澜青哭笑不得,指尖点她额头“这?是?从哪里得来的结论?”

    “那你要跟我聊什么?”

    “我只是?想说有些?问题还没有处理,可?能暂时没办法?大张旗鼓的公?开。”

    最起码要等到程黎川掀起的风波平静,他和陈若雁都不能成为伤害她的因素。

    鱼江晚哦了一声:“你是?怕阿姨和那些?熟人?一下子接受不了吗?”

    跟许茉凝是?阿姨变阿姐,跟谢水尘是?姐姐变舅妈。林涧亭和沈司彦以后指不定还得叫她一声大嫂。一夜之间长了辈分,想想都刺激。

    许澜青摇头。既然打算在一起这?些?都算不得什么问题。亲人?朋友不会对此评头论足,因为知道他决定的事,评也没有用。

    电话铃声从西装口袋传来,许澜青看?了一眼,随即接起许茉凝的电话。刚说了两?句,他脸色忽然一沉,起身走?到客厅。

    房间门没关,他背对这?边,鱼江晚隐约可?以听见只字片语。

    他耐着性子安慰:“你别着急也别哭了,我马上过去。”

    今天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日子,家里的女人?一个接一个的哭个没完。

    “你要出去吗?”见他挂断电话,鱼江晚坐起来问。

    刚才许茉凝说,鱼江晚的妈妈突发脑梗现在正在抢救。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情况紧急。

    许澜青没办法?实话实说,只能避重就轻告诉她:“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你先睡不用等我。”

    鱼江晚下了地?,颇为不满地?扯住他袖子,“你确定要在这?么美妙的时刻丢下你新?鲜出炉的女朋友出门?真?舍得?”

    舍不得。

    许澜青被她乌黑的桃花眼盯着瞧,胸腔里刚刚压下去的翻涌卷土重来,一下一下撞击心口。

    倾身将她抱在怀里,不能自已地?亲了亲她的脸颊,温柔的吻顺势而下落在那两?片甜如樱桃的唇上。

    火势逐渐燎原,空气也越发稀薄,他的声音好像在耳边,又好像是?从梦里传来:“乖乖去睡觉,剩下的明天早上我们再说。”

    陈若雁情况危急,抢救了一晚上才捡回一条命。天色熹微时许澜青回到酒店,鱼江晚卧室还亮着温暖的床头灯,他轻轻走?过去关掉,在黑暗中静静看?了会儿她的睡颜,然后合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

    阳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点亮了房间的明媚。鱼江晚习惯性地?在七点钟睁开眼睛,第一时间查看?手机,浏览工作群里的消息。

    她只请了两?天假,今天十一点的飞机回宗城。想起什么,她掀开被子下地?,趿拉着拖鞋跑到客厅,在看?见沙发上睡觉的许澜青后,蓦地?停下来,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

    不知道这?一晚上他都忙了什么,眼底有淡淡的乌青,下巴上胡茬隐约可?见。三四?点那会儿她起夜上洗手间特别留意过,那时候他还没回来。

    “还说跟我谈,去你梦里谈吗?”她小小声说着,指尖虚画着他眉弓鼻梁到嘴唇的线条,优美舒展,犹如起伏得当的山脉。

    “别闹……”他似醒非醒地?呢喃,一把抓住她手腕搂进?怀里。

    “喂……你醒了吗?”她小小声问。

    结果等了两?三秒并?没有得到回应。所以不仅是?她借着梦胡作非为,他同样?也会。

    她弯弯嘴角,盯着他的睡颜看?了会儿。手指没忍住诱惑轻轻落在他喉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