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于谦真心实意感谢两个人。

    一方面是对直属老板月瑶仙的不杀之恩。

    一方面是对曹七量的出现。

    于谦起初觉得最近运气不好。

    但换个角度思考。

    这可能是让自己一飞冲天的大机缘啊。

    只要得到那个神秘小道的一切。

    从此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不死不灭,封灵绝气。

    以后修仙界的顶点,就是他于谦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于谦心里笑开花。

    他现在不想什么灵石,不想洞府灵地,也不想美人炉鼎。

    甚至连日思夜想的月瑶仙都像被橡皮抹去的线条,从脑海消失。

    他脑子里,只有一种东西!

    那个死鱼眼面瘫脸,浑身散发厌世气息的年轻修仙者。

    区区炼气期,也太猛了。

    跟个小牛犊子似的,能把猛虎顶个血窟窿。

    堪称史上最强炼气期!

    里面肯定有事!

    这个桃子我摘定了。

    于谦走着走着,看到前面大道中央聚集一伙人。

    正七吵八嚷的争吵什么。

    于谦走近一看,六男一女围住一名瓷娃娃般的小女孩。

    有推搡的,有叫嚷的,那个女人嘴里不时蹦出难听的咒骂。

    仿佛小女孩跟他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小女孩紧紧抱着一只鹅,死也不撒手,泪珠就像雨点砸在鹅的翅膀上。

    鹅的目光也很悲伤。

    于谦站在旁边,默默听了一会儿,大概听出怎么回事儿了。

    小女孩家住附近村落,因为天灾断了粮,忍痛把家中大鹅拿到集市换米粮。

    没曾想,走到中途被劫道。

    六男一女是逃难的难民。

    见小女孩抱着肥美大鹅。

    仅存的那点道德心还没介入。

    身子就先动了起来。

    淌着口水把小姑娘围在道边。

    七个人的口水汇聚成小河,蜿蜒流到小姑娘脚边。

    逃难的人不如狗,十顿饭饿九顿。

    饿得是前胸贴后背,肋骨下面能塞进个拳头。

    这时候老天爷开眼,让他们碰着了抱鹅的小姑娘。

    天意,纯是天意啊。

    太想铁锅炖大鹅啦。

    “把那小畜生交出来,不然打死你!”

    “你耳朵聋了还是怎地,跟你说话呢,听不见?”

    “不交?信不信连你一块炖了吃了。”

    “跟这小丫头片子废什么话呢,我们这么多人,抢了鹅,再把她沉河,消灭证据,千万别上了海捕文书。”

    “是不是有点狠?”

    “你他娘的还想继续喝西北风么?不是一条船上的人,现在就滚。”

    “整!?”

    “整!!!”

    小姑娘把脸埋进鹅的翅膀里,低声啜泣。

    几个难民的耐心消磨殆尽,六七双手一起抓向她。

    手的主人面目狰狞,饿得两眼发出磷光。

    他们不再是人。

    而是分尸小羊仔尸体的群狼,眼里闪烁飘摇鬼火似的磷光。

    那些手因为饥饿颤颤悠悠,又因为欲望变得坚如磐石,快若疾风。

    大鹅近在咫尺,马上就要被牙齿咀嚼成糊状物,混合着旺盛分泌的津液滑入食道。

    啊,多美好的前景啊。

    就在这时,“刷!”

    伴随着一声扭曲的利器破空声。

    一道流光如同惊鸿照影般在几人中间极速掠过。

    “啪啦啪啦啪啦啦噼哩啪啦。”

    七个人,十四只手,像掉雨点一样落在地上。

    断手在地上回弹一两下,就像离了水挣扎的鱼。

    断茬的手臂喷出一丈高的血柱,七人站成一圈,形成绚丽的环形烟花。

    “啊啊啊啊啊啊,疼啊!!!”

    最凄惨的喊叫,为视觉效果配上最贴切的音效。

    于谦哼着小曲,朝着他们走去。

    手里抛着银色小锥。

    无重力的新鲜血丝绕着银锥飞舞。

    都是七个逃难者的血。

    于谦挠了挠头发,十四五个跳蚤炸了出来。

    这副躯壳太过邋遢,身子是跳蚤养殖场,皮肤上的泥,搓下来就是大片大片的泥卷子。

    于谦道:

    “你们都是些大人了,这么欺负一个孩子,还要点逼脸不?”

    没人回答。

    都在干嚎。

    这群逃难者见事情不对,像黄鼠狼一样窜飞出去。

    一边嚎一边跑。

    跑得比谁都快。

    东南西北,慌不择路。

    在身后留下一条条蜿蜒曲折的血迹,越来越远,直到细得看不清楚。

    于谦眺目远望,啧了一声:“爪子都被剁了,还有力气跑,你们这些可怜虫,今后也没法干活生活,我送佛送到西,这就送你们见阎王。”

    嗖嗖嗖嗖嗖———

    银锥法器就像在密林乱窜的燕子。

    飞回于谦手中时,那七个难民后背全都多了一个透亮的血窟窿。

    小女孩拉了拉于谦的衣角,“大哥哥,你是修仙者么?好帅,能不能教练我,如果我学会,就没人敢抢我的鹅了。”

    于谦脸上本来挂着享受的笑容,骤然变冷,一巴掌打掉小姑娘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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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个泥巴蛋子,肮脏的杂种,我允许你碰我了么?”

    小女孩被于谦的反差弄懵了。

    于谦从小姑娘怀里一把抢过大鹅,甩手一扔,扔出去好远。

    空中撒了一团鹅毛,纷纷扬扬。

    “我的鹅!我的鹅!”

    小姑娘眼巴巴望着大鹅化作抛物线,迈开腿就要去追。

    家里妹妹弟弟还等着米做粥,母亲已经三天没吃饭了,那碗肉粥分给了她和妹妹弟弟,母亲没喝。

    他们喝了,吐得稀里哗啦,眼泪不由自主往下掉。

    她必须抓回大鹅,上集市上换米粮。

    可于谦抓住了她的脖子,就像抓住了另一个鹅。

    小姑娘的脖子被那只干瘦的手抓塌陷进去,仿佛拉长了几寸。

    于谦恶狠狠道:

    “烦死了,我正愁着去哪找两千童男童女,先拿你凑个数吧,你也别害怕,上面的指示是,死活不论,炼化就行,相信我,就是一眨眼的事。”

    说罢,于谦伸出左手,掌心冒出一团黑色火焰,朝着小姑娘头顶罩去。

    是月瑶仙传承下来的炼化秘术,能将一个人烧融到拳头大小,制作成丹胚子。

    此秘术能够压缩空间,携带起来更加方便。

    月瑶仙对炼丹事业有些无比狂热的派头。

    追求完美,超级上头。

    把下面人的工作道具,也准备的明明白白。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嘛。

    火焰受到灵力催化,一寸一寸涨大。

    一朵黑色的小火苗跳到小姑娘发丝上。

    发丝冒出一股白烟,转瞬即没。

    若是血肉,定然也是一个理。

    小姑娘吓得哇哇叫,手臂像野蜂翅膀一样乱舞,阴差阳错,一拳打在于谦眼珠上。

    于谦一吃痛,捂住眼睛。

    小姑娘脱困以后,连滚带爬去抓大鹅。

    于谦甩出手中黑火,火球拖着黑烟,划过虚空。

    小姑娘身体一沉。

    火球贴着头皮呼啸而过。

    凹凸不平的地面蹦出一个小石头,绊她个跟头,因此躲过一劫。

    于谦环顾四周,只有几具死得不能再死的无手死尸,在没别人。

    于谦走向小姑娘,手心里的黑色火焰愈发旺盛。

    “你跑啊,继续跑啊,我看你们跑到哪里去。”

    小姑娘:“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于谦冷笑:“你叫啊,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救你的。”

    小姑娘梨花带雨,嗓子都喊哑了,她必须活着,把大鹅换成粮食带回去。

    “救命,救命啊,不管是谁,老天爷,好人还是坏人,修仙者还是妖兽,谁来救救我,老天爷,请您开开眼,我从来没做过坏事,我不是个坏孩子啊!”

    于谦冷眼旁观。

    垂死挣扎的虫子,别有一番趣味。

    “到!”

    有谁回应了小姑娘的呼救。

    于谦猛的回头,看到了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人。

    不,是狗。

    大黄狗!

    大黄抬起前爪,伸出猩红的舌头,捋顺黄毛。

    “哎,找到你了。”

    于谦冷汗直流。

    他都不记得今天流了多少冷汗了。

    “你你你你,认错人了。”

    大黄歪头:“你那一身坏到流脓的臭味,绝对错不了。”

    小姑娘可怜巴巴,盯着大黄,就像看到某种稀有生物。

    “狗,说话了?你穿着皮套么?”

    大黄:“大惊小怪,等你长大,就会知道,不光狗会说话,狗毛都会说话。”

    小姑娘:???

    小姑娘抱着大鹅,小脸变成花猫:“求求你救救我,不管你是人还是狗的狗东西。”

    大黄脸拉得老长。

    你瞧瞧你说的是人话么?

    于谦不声不响退出好几十步,拉开距离,随时准备开溜。

    他夺舍后,身上只留有一件银锥法器。

    飞剑灵石什么的,全都喂了狗。

    逃跑只能靠两条腿,未必能跑过四条腿的大黄狗。

    于谦心中又惊又怕。

    不知道大黄狗怎么跟来的。

    “妖怪,妖怪啊,妖怪大爷,饶我一命,我上有老,下有小,我刚刚也是为了救这小杂,小姑娘才破了杀戒,平时我是个好人,连只鸡都没杀过啊,妖怪大爷,你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掉好了。”

    于谦摆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眼珠子快要转出眼眶。

    一个善御飞器,杀了七人的人,害怕妖怪,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

    大黄嘴角抽搐。

    黑的说成白的,舔个大脸胡说八道,真不害臊。

    做了坏事,敢做不敢当,孬种一个。

    老子当年,也没你这么坏啊。

    纯坏种!

    大黄抖落抖落身子,从毛发中撒出无数个黑点,黑点乘风而行,化作蝗虫暴雨席卷。

    于谦哪里还敢耽搁,嗷嗷怪叫着逃窜,恨不得长出八条腿。

    没跑出几米,就被蝗虫暴雨包裹,化成一个黑球在地面旋转,里面传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大黄悠哉悠哉踱步到小姑娘面前,嘴巴一努:“你的鹅,本魔尊买了,开个价吧!”

    小姑娘整个人都是懵的。

    狗会说话,还自称魔尊?

    她抱住大黄的狗头,撅着小嘴就要亲上去。

    大黄一个蹦高,挣脱小姑娘的锁喉。

    “你他娘的要对本魔尊干什么?”

    小姑娘攥着衣角,扭捏道:“话本里说,被诅咒失去人形的仙人,只要被真情一吻,就会恢复原形,我亲了你,你就能变回仙人了。”

    大黄看着小姑娘,一双狗眼里满是对智障的关爱。

    “放你娘的屁,滚球!”

    小姑娘缩了缩脖子:“好的。”

    大黄从脖子上的储物袋掏出几个元宝,几块碎银,外加几吊铜钱,顺便附赠一块上等丝绸包住,又用一块不知道哪里来的破布包住丝绸。

    前爪一踢,将包裹踢到小姑娘面前。

    “留下鹅,拿着东西滚蛋!”

    小姑娘眼泪决堤,跪在地上,“大仙,我还小,报不了恩,给您磕几个。”

    磕得洁白额头破了红,小姑娘抱起包裹,留下大鹅,三步一回头的走了。

    后来,小姑娘回家跟妈妈妹妹弟弟说了今天遇到的怪事。

    她娘立刻请了十里八屯最好的画师,按照她的描述,画了一幅大黄狗画像,日夜供奉。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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