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浪娘表面和颜悦色,心中冷笑。

    你踏马的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这么多帮手。

    还都是精壮的大老爷们。

    还能是从哪里搬来的救兵?

    麦浪娘白了邢布星一眼,“都是老娘在床上打下的江山,他们都是你的野爹。”

    毒妇,毒妇啊!

    邢布星脸色一垮,脸色变了好几番。

    绿的时候比应季的生菜还青。

    青的时候比抽芽的嫩绿还绿。

    又绿回来的时候,就像路边野狗屙出来的一泡绿狗屎。

    邢布星心里翻江倒海,有醋,有火,有苦水。

    全踏马是情人!

    全踏马是情人啊!

    不觉得有点太多了么?

    怪不得蒙面!

    这帮狗日的,是害怕老子秋后算账啊。

    老子毕竟是官府在职人员,还是一个头目。

    对付市井小民还是有一套办法的。

    欺软怕硬可是咱的拿手好戏。

    这帮人蒙面,是怕老子事后报复。

    一帮懦弱的泥巴种!

    看那臃肿的大肚腩,明显就是杀猪的老王。

    再看那瘦成一道闪电大高个。

    不是戏班的高跷王老二还能是谁?

    右边拿菜刀的,分明是鸾凤楼的大厨王大力。

    咦?那身段妖娆,长发飘飘的,不是红灯照的小王红么?

    媳妇啊媳妇,你这魅力也太大了吧。

    俗话讲,自古丈夫情夫不碰面,碰面必有血光之灾。

    上不了台面的肮脏事。

    明晃晃搬到台面上时。

    那只有一种可能。

    邢布星心里“咯噔”一下。

    就是这“咯噔”一下的功夫,后腰挨了一刀。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持刀之人扯开嗓子,用无比凄厉的声音大喊:“你们还不上?他杀了你们的头儿!还有你们,还想不想上老娘的客栈享福了,一起上啊,乱拳打死老师傅,乱刀片了大将军!”

    前半句是对官差喊的。

    麦浪娘把邢布星的死,扣在了曹老板脑袋上。

    后半句则是对那些相好喊的。

    意思是,邢布星死了,你们可以随便来找老娘玩,前提是要把握住机会!

    巴掌甜枣。

    威逼利诱。

    拉仇恨,给甜头。

    麦浪娘全用上了。

    官差和百姓拧成一股绳,暗器,兵器,粪球全都往曹七量身上招呼。

    曹七量叹了口气。

    愚蠢的人们啊。

    “嗖嗖嗖嗖———”

    纸片在空中飞舞的声音骤然响起。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

    声音越来越密集。

    众人只觉得面前似有无数白色飞蛾飞舞。

    遮挡视线。

    那飞蛾越来越多,就像满天鹅毛。

    众人只觉得陷入鹅毛的海洋。

    柔软——

    舒适———

    温暖——甚至有点火热。

    那一片片鹅毛,便是一张张符纸。

    刀刃砍在上面,像是砍在棉花上。

    暗器打在上面,像是陷进泥潭里。

    粪球…

    绵绵密密的符咒,发光发亮。

    就像大雪中的鹅毛,被篝火点亮。

    “砰!”一声巨响!

    街道行人纷纷侧目。

    狂澜城最出名的客栈,从三层变成了两层。

    最高那层,七零八落挂在一条街外的澡堂子上面。

    若是用拟人的修辞形容这番光景,大概是:

    师爷,屁股不疼。

    屁股在树上挂着呢。

    曹七量从客栈大门走出来,拍打身上的灰烬,或许还掺着某些人的骨灰。

    轻轻叹了口气,对十里八乡,走街串巷的人们说道:“诸位父老乡亲,有魔门修士潜入此间客栈,已经被老夫诛杀,难保他们没有同伙,各位还是速速散去罢!”

    “是天道宗的大长老!”

    “听长老的话吃饱饭,散了散了。”

    很快,街道上又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炸飞三层的客栈独怆然而涕下。

    曹七量挠了挠头,也从街道悄然撤离。

    系统又收获一波垃圾技能。

    那些想要他命的人,都是些牛鬼蛇神,三教九流,得到的技能也都是狗粮级别。

    垃圾技能全部喂给《熔诀》!

    垃圾狗粮只是推了推进度,并没有产生质变。

    这点倒是在曹七量意料之中。

    如果随便喂几个技能,就能升级熔诀,那只能证明熔诀也是垃圾。

    脑海传来小白轻睡醒打哈欠的声音。

    “老板,刚才暗算你的臭娘们还活着。”

    太可靠了,小白轻。

    曹七量在心里夸赞一句。

    麦浪娘活着,只是概率女神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类似一辆小轿车被两辆大运夹成废铁,司机却在夹缝中奇迹般活了下来。

    既然活着,就要好好利用一下。

    曹七量对白轻说道:

    “嗯,我知道,我想看看,有没有人在背后指使她。”

    “太可靠了老板,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有个能互相夸赞,情绪价值拉满的小棉袄。

    真赞啊。

    小主,

    曹七量走后不久。

    麦浪娘灰头土脸从客栈跑出来,推开来帮忙的街坊邻居和官差,朝着官府跑去。

    鞋子跑飞两只,到了官府门口,拎起鼓槌猛敲,

    伴随着威武升堂声中,麦浪娘跪在狂澜城城主葛丕面前,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哗啦哗啦往外滋。

    麦浪娘受到城主接见。

    这事就成了一半。

    不为别的,城主大人,也是咱家客栈的常客。

    肯定会向着咱家说话。

    公堂上悬着澄黄澄黄的铜镜。

    铜镜上方挂着一幅龙争虎斗图,龙爪踩着小鬼,虎腿压着小人。

    葛丕用牙签剔牙,像是不认识麦浪娘般,频频咂嘴。

    “瞧瞧你这小女子,什么时候敲鼓鸣冤不好,偏偏选这个时候,天上的仙人,地上的大人,都看着咱们狂澜城的民情呢,没什么大事,速速退去。”

    麦浪娘一怔。

    事情和自己想得有点不一样。

    可,来都来了,该说的还是要说的。

    情人死了,客栈塌了。

    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肚子气,没法咽下去。

    麦浪娘详细汇报了关于张三伪装成天道宗牟长老的前因后果。

    话语中透露出对张三的愤怒。

    话里话外把张三贬低成一只招摇撞骗的臭虫。

    麦浪娘说完,高傲地扬头挺胸。

    她的意思很明白了。

    那张三的人头,可是值无数灵石,换成钱,那是无数中的无数。

    更何况还有灵池洞府。

    就算咱们凡人用不上,折现后,都能创建不小的王朝了。

    天大的机缘,老娘可是送给你城主大人了。

    你可不要把握不住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