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果子名叫红丹,乃是一个小城的特产。在这个小城的文化里,红丹有一个很古老的故事。说一对挚友因为一些事闹掰了,其中一人就要远行,另一人没去送别,却托别人给远行的这人送了一袋红丹,希望他一路保重。

    远行的这人看见这红丹,潸然泪下,直接回返去见挚友,两人友情再续。

    这个故事几番演变。到了沈谈几人去往那座小城时,红丹已经成了朋友之间闹翻了以后用来致歉请求和好的绝佳信物了。如今方不语送了这样一篮子红丹给沈谈,其意不言自明。

    沈谈轻轻抬了抬手,将这篮子红丹收了下来。

    围观众人对这红丹的寓意并不了解,但明眼人都能看明白,这对闹掰了的朋友,似乎有和好的意思。

    在众人都忍不住替他们高兴时,那位刘某人又开始找存在感了。

    “简直荒谬!你们把这场战事当作什么了?大敌当前,还有时间在这里叙旧?便是想谈情说爱,烦请找个没人的地方,纵目睽睽之下,能要点脸吗?”

    这话。

    沈谈和方不语同时皱起了眉。

    这时候,有一道白色的掌印忽然自渊南境的方向而来,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直朝着这位刘某人砸来。

    这掌印来得突然,把这位刘某人都骇得一跳。他急急挥扇防守,却还是让这一道掌印砸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再次站定后,刘某人沉着张脸看向渊南境的方向。只一眼,他就对上了应川沉沉的眼神。

    “若是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说沈谈和方不语在谈情说爱?当他是死的吗?

    青霄三大宗那里,延彧再见沈谈,心神本就有些恍惚。这会儿又看见了应川,面色落寞得更厉害了。

    他果然从头到尾都是局外人。

    沈谈根本没将眼神往延彧那里看。在应川的一掌之后,她终于把眼神放在了刘某人身上,“本君愿意跟故友叙旧,又与你何干?”

    刘某人正是狼狈的时候,颇有点气急败坏,“沈谈,你别得意!这会儿装得好像游刃有余,其实都不过是强撑着罢了!哈!你们渊南若是不怕,何至于在渊南境边境设下结界?强弩之末,可笑至极!”

    沈谈面色淡淡,“设了个结界就叫怕了?我在自家门外设个篱笆拦住一些想到我家里撒野的阿猫阿狗……这也叫怕?”

    她脸上的神色微妙,“这分明就是怕你们脏了我的地盘。”

    刘某人刚被这话刺得脸色青白交错,就听得沈谈继续道:“你竟然会以为本君怕了你,这种事哪怕是错觉本君都忍不得……”

    她看向身后的渊南族民,“何人愿请战?先给这位以为我渊南‘强弩之末’的不知名修士看看,看十多万年之后,我渊南到底是何风格!”

    几乎就在沈谈话音刚落的瞬间,近千名渊南族民同时上前:“我愿请战!”

    一道道雄浑的声音合在一起,几乎响彻云霄。

    这样昂扬的战意,不得不说,很是镇住了一番人。

    但顺天盟敢公然跟渊南族撕破脸,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吓住的。

    很快就有另一批顺天盟的修士站了出来,说愿为斩渊南的先锋。

    双方各自选定了十名先锋,战场就定在两方人马之间的河道上。

    灵力波动荡开,尘土漫天里,应川的传音入了沈谈的耳,“还需要再拖延三个时辰左右,届时他们就会回返了。”

    沈谈微微眯起了眼。

    她这又是打机锋又是与故友叙旧的……一方面的确是想这么做,另一方面其实是为了拖延时间,吸引住众人的注意力。

    渊南的兵力分了两批。这里是正面战场,而后方战场……自然是清算当年的恩怨去了。

    就许他们这些别有用心的人堂而皇之地宣战?莫不是忘了,在一开始,渊南就没打算将往事轻轻放过。

    迟来了十多万年的正义和公道,渊南人要自己给自己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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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1章 复仇第一仗

    渊南和顺天盟十对修士之间的战斗,持续得要比想象中更久。

    十多万年其实是个很长的时间,长到不论是渊南还是外界的修士们,对彼此的印象都有些淡化了。他们需要一个渠道来了解彼此,而这个渠道,没有比面对面交手更合适的了。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这十对修士之间的交手,在胜负之外,最重要的是尽可能试探出对方的深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十场战斗才比之寻常要稍长。

    但这毕竟是撕破脸的战斗,而不是友好切磋。所以任何一方一旦被对方试探出了深浅,就意味着失去了价值,接下来就会十分危险了。

    在这一道上,渊南人显然占了绝对上风。

    第一个顺天盟修士被斩于阵前时,顺天盟的众人还能沉得住气。

    但紧接着就是第二个, 第三个……

    一直到第五个顺天盟修士败北,领军的刘某人终于坐不住了。

    第六个渊南人的术法成了一柄刀,即将落在第六个顺天盟修士的脖颈上时,这位刘某人出了手。

    他自然知道以自己的身份出手并不妥当,可比之被打击士气,他并不介意做一个小人。

    更何况,他的确也憋了一肚子火气,不发不快。

    可问题是,渊南是能轻易让人欺负的吗?

    早在十多万年前,沈谈就见识过了人心险恶。这会儿渊南的小辈们正在阵前替族人试探敌军深浅,她若是在眼皮子底下都能让人钻了空子,那还当什么渊南王?

    几乎就在这位刘某人出手的瞬间,有一朵蓝莲忽然自空气中浮现,直接卡住了刘某人的招式。

    沈谈一手控制着蓝莲,乜眼看刘某人,讽刺一笑,“号称十万大军的顺天盟领头人,竟然敢公然使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阴招?本君都替你感到丢脸!”

    这般说着,沈谈指尖的法诀一变。

    空中的这朵蓝莲随着她的动作开始凋零,花瓣脱落分离,化成了一柄柄花瓣利刃,卷了一地尘土,直朝着刘某人席卷而去。

    去势汹汹,杀机凛凛。

    刘某人面色微沉,倒也不至于惊慌。他挥起羽扇,召唤出了一面水墙,拦在自己眼前。

    花瓣利刃混着尘土撞到了这面水墙上,被完全拦了下来。

    不过如此!

    刘某人嘴角刚勾起个嘲讽的笑,就见到那些被拦住的花瓣利刃忽然动了。它们迅速软化,退了利刃的模样,轻飘飘穿过水墙,又再次绷紧成利刃,直刺向刘某人的门面。

    刘某人微惊,护体灵力光膜乍起。

    一连数道脆响。

    沈谈的这些花瓣利刃再次被拦了下来,并没有对刘某人造成多少实质性的伤害。

    可这已经足够了。

    花瓣利刃碰到灵力光膜上叮叮咚咚的声音,就像是一个个巴掌似的,直将刘某人的面皮往地上踩。

    灵力光膜后,刘某人的神色格外阴沉。

    他挥挥手,刚撤去身上的护体灵力光膜,一错眼就见到第十个顺天盟修士亡于渊南修士术法下的样子……

    他一时间惊愕多于惊怒。

    才耽误这么一会儿功夫,十个战场……竟然全败了?

    明明选的就是同等修为的人……

    别说是顺天盟的修士,便是那些压阵的修士见状,眼神都微微闪了下。

    渊南族的战斗力果然强悍。

    刘某人深吸口气,将阴沉的脸色敛了起来。

    全败又如何?渊南的单体战力再强,难不成还能以一敌百,以一敌千不成?

    他一开始就没想着要跟渊南单打独斗!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挽救一番萎靡的士气。否则的话,他这个领军人恐怕做不长久。

    刘某人想到背后那些人交代他的事,眼神里渐渐有凶光漫出。

    他才刚想变阵,有一道惊怒声先赶在了他前面,自众人身后的天空中滚滚而来:“沈谈鼠辈,出来受死!”

    这声音……

    众人下意识回头看去。

    天边有一道流光坠来,气势汹汹地落到了众人前面,化成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