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宁打趣道:“果然嫁了人就不一样,说起来头头是道,我说,你夫君对你还好吧。”

    江宜男俏脸一红,“马马虎虎了,总算不是太差。”

    这时两个男人寒喧完也走了过来。两人心照不宣,立即停口不说了。

    张庭远力邀两人上船共游,傅清宁也想和江宜男多呆一会儿,她看了一眼温荣,见他没有反对,便答应了。

    这时太阳己经往西偏去,湖上热度也有降低,徐有清风吹来。小船在荷花浦中游了一圈,傅清宁和江宜男还釆了一堆青莲蓬。到了天快黑的时候小船靠岸,两人就向江宜男夫妇告别了。

    回来的路上,傅清宁手里握着一把莲蓬,嘴里嚼着青涩的莲子,突听温荣说道:“江宜男是你的好友是吧?”

    “是啊。”

    “你那好友好象嫁错人了。”

    傅清宁大吃一惊,莲子也顾不上吃了,“什么意思,我看张庭远不象坏人啊的。”

    “他人大概不坏,只是和我说起楚馆青楼头头是道,还给我人介绍了好几个,讲出来的都是京里有名的头牌。”

    “可能是他知道你的身份,有求于你,想讨好你吧?”

    “不管是什么目的,他说得那么熟溜,必定不会少逛了那些地方。这是男人间的感觉,不会错了。”

    傅清宁听他这么一说,也不禁替江宜男担心起来,却也还抱着几分侥幸心理,“那是婚前了,他现在己经成了亲,说不定会改了呢。”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种事很难改的。”

    傅清宁难得聪明了一回,“等等,你怎么知道他所说的那几个都是京里有名的头牌?”

    温荣一愣,一时答不上来。

    傅清宁冷哼一声,“你要是不留心,怎么连名字都记下了。你还说别人,自己也不一样?”

    温荣叫屈:“我真的没有。你相信我,就是在别人请客的时候见过,我可没踫一下。”

    “你没碰是因为你还在孝期没法子吧。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是刚刚你自己说的,你在青州的时候不是常去长乐坊嘛,什么棉棉瑟瑟窈窈,这京里的花花草草只有更多更美罢。”

    温荣笑道:“你不会吃醋了吧。”

    “想的美,谁会吃你的醋。你爱怎么就怎么去,我才不管你。”

    温荣伸臂将她揽入怀中,“阿宁,喜欢上你以后我就不看别的女人了。你放心,现在我只有你一个,以后也只会是你一个。”

    话音刚落,突听不远处一声哧笑:“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除非抓奸在床,不然死不承认。妹子,他那些鬼话你听听也就是了,可别当真了。”

    便见树后转出一个人来,穿一领月白色长衫手里折扇轻摇,英姿潇洒,竟是多时不见的女将军勇嘉。

    傅清宁纳闷这京城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小了,出门散个步就能撞见两个熟人。

    温荣好容易说了一次情话还被人打扰,心下很不爽:“你来添什么乱?”

    勇嘉道:“大路朝天各走一方,这里又不是你地盘,你能来为啥我不能来。”

    她见温荣要走,便上前一步拦住了,“先别走,我有件事要你帮忙。”

    “帮什么忙,没见我现在很忙吗?你一边去,别来烦我。”

    勇嘉便对着傅清宁道:“你看你看,男人都是一样的臭脾气,世上还是只有女人最了解女人,与其将来受他的气,不如现在就跟我走吧。”

    温荣立即打断她的话:“什么事快说罢。”

    勇嘉低声道:“我要见叶襄。”

    温荣脸色一变,“这不可能,他不会见你的。”

    “这次很重要,我一定要见他。”

    “你见他做什么?”

    “这就不关你的事了,你只管安排就好了。”

    温荣冷笑,“只管安排,你说得轻巧,我和你说,我不管这事,有本事你自己去见他。”

    “你真的不帮?”

    “不帮。”

    勇嘉转眼瞅向傅清宁:“小妹妹,这个男人太小气了,不如换一个吧,我有卫家那小子的消息...”

    话音未落,温荣已经改口道:“我给你安排,时间地点另行通知,你快滚吧。”

    勇嘉笑道:“这还差不多,你尽快安排,越早越好。”她心满意足地走了。

    温荣看了一眼傅清宁,见她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心下略略放心,说道:“我们回去吧。”

    傅清宁点点头,走了几步,突然说道:“我脚疼。”

    温荣道:“怎么脚疼了,也没走多少路啊,是不是踩着什么了,坐下让我看看。”

    傅清宁嗯咛一声:“就是疼了,你背我回去嘛。”

    她这样撒娇的口吻温荣还是第一次听到,明知事出反常,还是让人全身酥麻,全无抵抗之力。

    背着她走了一程,突觉有水珠从他脖子边滑落,他停下脚步,叹了口气,说道:“你要真想知道他的消息,我也可以告诉你。”

    傅清宁的声音略有些沙哑,“不用,我不想知道。”她将脸在他背上蹭了蹭,深吸了一口气,“我现在脚不疼了,你放我下来吧。”

    温荣放她下来,笑吟吟地搂住她的腰:“真不疼了?我不信,我得给你揉揉。”

    天边的云彩变幻,阳光即将收回最近一丝光浅,白日里的嚣热也渐渐的有所减退,一个小童手里拿着竹蜻蜓蹦蹦跳跳地奔了过来,后面跟着脚步不便的老嬷嬷,“哎呀,小祖宗,你慢点跑,别撞着了。”

    那小童突然立住了脚,瞪大了眼,大叫:“姆姆,快来看。”

    老嬷嬷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哎呦喂,看什么?”

    小童往树影中一指,嚷道:“刚才那里有两个人在玩亲亲。”

    那老嬷嬷劈头拍了他一下,“你个屁大孩子,你知道什么是亲亲了。”

    小童捂着头委屈道:“知道啊,阿爹和阿娘经常在房里玩的呀,我都看到了。”

    “咳咳”,老嬷嬷咳了两声,“不是什么好事,以后不要看,看了要烂眼睛的。”

    “为什么呀?”

    小童还有些不解,老嬷嬷一把将他揪走了。

    做了坏事的两个人躲在树后,直到祖孙俩走远,才松了口气。

    温荣哧的笑了,傅清宁脸上红潮滚滚,半晌都不敢抬起头来,幸亏这会天快黑了光线昏暗,也没有路人注意到她的脸色。

    回到花坞她就躲到房间里去了,连晚饭都没出来吃,还是兰草送到房里去的。

    第80章

    次日一早吃过饭,温荣吩咐兰草,“把姑娘的东西都收拾了,我们搬到温府去。”

    傅清宁诧异道:“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到温府,这里住着挺好的。”

    “最近京里不是很太平,出了个采花贼本事不错,很猖狂到处做案,官府抓捕不住。你在这里我不放心,我又不能天天来陪你,还是搬到温府比较安全,就是铺子也别去了。”

    这釆花贼的事傅清宁近来也是听人提过,据说专门祸害闺中女子的清白,便道:“那铺子这边怎么办?”

    “另请个掌柜吧,反正也不差这点小钱。”

    傅清宁有些不高兴:“什么大钱小钱,我虽然没你有本事,再小的钱那也是我自己挣的,我心里踏实。”

    “你又想哪去了,什么你挣的我挣的,将来你嫁给我,难道还要分出你的我的?”

    傅清宁嘟囔道:“谁说将来一定要嫁给你了。”

    温荣笑道:“那你等着瞧吧,看除了我,还有谁敢娶你。”

    傅清宁瞄他一眼不说话了。

    温荣道:“先搬回去吧,等抓到人再回来。”

    那釆花贼已经做了好多起案件,起初并没有受到重视,一来他确实有些高来高去的过人本事,来无踪去无影的,二来他专找小门小户的寻常人家下手。这样的人家要面子,一般惯会忍气吞声,而且没权没势就算告官也不会被重视,被玷污清白的妇人也不知有几起了。

    后来这贼盗看中了一个小财主的女儿,据说长得极美丽,己经订了亲事准备出嫁了。结果出嫁前夕被夺了清白,那闺女是个烈性的,一根白绫上了吊。她的未婚夫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有权势的人,也算家境殷实,得知凶讯后伤心欲绝,拼着脸面不要,愿倾尽家财缉拿凶手,为未婚妻复仇,因此事情才闹大了,原先那些案子也一一浮出了水面。

    只是那贼盗也着实狡猾,也很有几分本事,时不时出来做个案,弄得京中人心惶惶,毕竟只要一日没抓到真凶,就仍会存在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