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阿姨要先去哪里玩?”

    “不知道,我没问。”

    “哦。”

    车子驶上高速,两侧山林冒翠,终于是有了盛夏的模样,车里气氛却比外头浓绿的庇荫还凉,话茬落地,谁也不再起头,许梦冬忽然想起,翻手机查饭店,谭予瞄了一眼,说:“不用。”

    “啊?”许梦冬说,“叔叔阿姨刚回来,我请叔叔阿姨出去吃顿饭,算接风。”

    “不用。”谭予重复道。

    许梦冬看着他。

    “刚来电话说累了,说想直接回家。”

    “哦,那行,你一会儿找个市场停吧。”

    许梦冬会做饭,只不过就是太久没做了,一个人生活能简则简,她努力回忆自己最拿手的菜和汤,茄汁大虾,还有小白菜排骨汤。虾得去水产市场买刚从车上运来的活蹦乱跳的,排骨要精排,没有肥边的。

    谭予握着方向盘,脸色并不明朗:“不用你做。”

    “那你让叔叔阿姨吃泡面啊?”

    “不用这么辛苦,”谭予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说,“反正也是表演,你也不用太尽力。”

    许梦冬这才突然意识到,她的行为和表现很像新媳妇进门那种特别幼稚的示好,索性往椅背上一靠,不说话了。

    当天晚上谭予家的厨房到底还是派上了用场,不过是谭予下厨,许梦冬在客厅帮忙打扫。

    她中午只喝了一碗汤,早就消化了,短短一会儿肚子响了好几回,谭予在厨房炸什么东西,香得要命,许梦冬俯身去擦电视柜,然后听见厨房门推拉的声响,谭予端了一盘子刚出锅的炸茄盒喊她:“你过来。”

    许梦冬盯着金灿灿的茄盒。

    “你尝尝。我也挺长时间没做了,怕做咸了。你试一下,然后告诉我。”

    谭予把盘子搁在桌子上,转身回了厨房。

    许梦冬迅速解决了一个滚烫酥脆的茄盒,外酥里嫩,咸淡刚刚好。

    “许梦冬!”谭予喊她。

    “啊?”

    “你过来。”

    谭予沾着面糊的双手举起,

    “围裙,开了,帮我系一下。”

    许梦冬手上也有油,她快步跑去卫生间洗了,再回来,从谭予背后把手越过他腰侧。

    “许梦冬。”

    “在找了。”

    她发誓她不是故意的,只是那围裙是化纤布,轻飘飘的,不知不觉她竟以手掌逡巡了谭予的整个腰腹,终于在靠下的位置摸着了那两根围裙系带。

    “你摸哪呢?”谭予憋了一口气。

    非备战状态时,没精打采。

    许梦冬指尖又碰了一下。

    将士听令,即刻起身列阵。

    “你没完了是吧?”谭予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地跳。

    许梦冬终于意识到不对了,她迅速把系带绕过谭予身后,打个结,然后急急退两步,后背撞上厨房门。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

    谭予微微躬身手指厨房外:“出去。”

    厨房门砰一声,隔绝出两个世界,留给各自消化尴尬。

    人可以装不熟,身体却不行。

    他们都为此窘迫无奈。

    许梦冬在客厅听见谭予剁排骨的声音,咚咚咚,显然是在抒发戾气。

    作者有话说:

    大家早上好,这是一则定时发送。

    今天周六,辛勤的土豆丝师傅决定今天再更一章,如果我鸽了,晚上给本章所有评论发红包!!!可以开始排队了!!!感谢在2023-08-18 03:15:01~2023-08-19 08:16: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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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仰望 “你还有这么烧包的时候?”

    谭予家这两年一直空着, 即便偶然有人留宿,譬如她或是谭予自己,也只是匆匆住一晚。

    没人气儿的房子老的很快, 许梦冬浸湿了抹布去擦木头书橱, 没怎么用劲儿呢, 擦掉一层皮。她想起自己刚回镇子上的时候收拾家里的老平房, 也是这样一点一点自己拾掇,自己打扫,只收拾出来一部分她日常生活需要的区域,没有太仔细。

    她那时想的是, 反正不会住太久, 迟早都得走,凑合凑合算了。

    在外这些年她很少想家,只是在心理问题最严重、压力最大的那段时间总做梦,她总梦见家乡的田地, 火红的高粱穗儿,烈烈北风刮散的炊烟, 大锅里烀着的热乎黏苞米,大年三十挂起的红灯笼,映着窗上温柔又热闹的冰花儿。

    这里的山水都苍凉, 人心却滚烫。

    她还总梦见一大片荒芜的雪地, 积雪到小腿肚那么厚,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 雪水灌进她的鞋里去, 冷得牙根儿都打颤, 有人在她背后喊住她, 紧接着她的手就被牵了起来, 深深覆住她的那只宽大手掌掌心滚烫,牢牢握着她,在她踉跄的时候给她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