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

    “看车,看房子。”

    许梦冬没转过弯来,足足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咚一声捶在谭予肩膀上:“你有毛病啊?看个屁房子。”

    但谭予认了真,他把手机交给许梦冬,示意她看:“我如果要去你家正式拜访,就一定得是万事都周全了的,我不能让姑姑姑父觉得我像个愣头青,两手空空就要跟你在一块儿。”

    他告诉许梦冬,按照基地和厂子之前的规划,今年是盈利大年,而如今看起来进展顺利,他作为合伙人,能有一笔可观的进账。伊春房价低,这笔钱加上之前的积蓄,足以在市中心买一个合心意的房子。家属楼太旧了,他不能让她就凑合着住在这里。

    还有许梦冬喜欢的车,她那么喜欢韩诚飞开的那辆sart,尽管新能源车在东北的冬天根本没有用武之地,但没关系,喜欢么,那就买。

    之后余下的钱他也做好了打算,他才不信如今那些什么零彩礼的新风俗,在他略有几分传统的认知里,结婚就是该给女方一笔钱,这是保障,也是责任。男人要担责任,是他从小到大被反复灌输的观念,且退一万步讲,你爱一个人,怎么可能不想给她全部。

    别说是钱了,就是现在让他割块肉,他也绝对手起刀落不犹豫。

    他的冬冬就该拥有这世上最贵的,最好的,哪怕是他的血肉。就连最宝贵的仅有一颗的真心,他也早都给出去了。

    “我原本是想今年年底再跟你说这事,但提前一些也行,那我”

    许梦冬越听越迷惑。

    她把手机塞还给谭予,打断他:“只是见个面这是要干嘛?我说马上要跟你结婚了?”

    怎么就快进到谈婚论嫁的阶段了?

    可谭予的眼睛似红非红,给许梦冬看愣了。

    半晌,他长长呼了一口气,阖眼皮捏了捏鼻梁,低声说:“是,我忘了”

    忘了他自己说的——不急,慢慢来,来日方长。

    到底谁是傻狍子?

    许梦冬伸手摸摸他的脑袋:“而且我什么都不要。”

    她还没告诉谭予呢,哪怕真的要结婚,她有房子,还是装修好了的,拎包入住的那种呢。

    谭予摇摇头,没有说话。

    “你老实跟我讲,你预谋了多久?”

    关于想把她绑回家这事,预谋了多久?

    谭予坦言:“从见着你那天开始,我就开始琢磨。”

    你尝过想念一个人的滋味吗?所谓思念,很虚幻,很缥缈,如何让它具象起来?当你想念的这个人重新站到你面前,那种恨不能冲上去的疯了一样的占有欲,就是思念的形状。

    那天他在医院走廊里看见许梦冬,若无其事挪开的那一眼几乎耗尽他全部心力。

    谭予苦笑着问许梦冬:“吓着你了是不是?”

    许梦冬怔忡地摇摇头。

    她问:“我现在觉得自己挺过分的,你当时跟我说你也不想结婚,分明就是怕把我吓跑了,将就我罢了。”

    谭予没有否认。

    “我们定个期限吧。”许梦冬思索了一会儿,下了很大决心,她盯着谭予的眼睛:“我喜欢冬天,我想在冬天办婚礼,如果当天下雪就最好了就定在今年,好不好?”

    她迎上谭予微震的目光。

    “我也不会让你一直等呀,这不公平就今年,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我们结婚。”

    不会有什么意外,有个屁的意外。

    谭予在心里这样说,做出的反应却只是点了点头,清淡到许梦冬都以为他是不是没听清楚。

    总之一点激动都没表现出来。

    “我们不回镇上吗?”时间还早。

    “不了,”谭予直视着前面寂寥的马路,“我送你回姑姑那,你今晚在姑姑家住吧。”

    “那你呢?”

    “我还有点事。”

    一路沉默,把许梦冬送到姑姑家楼下,然后目送她上楼。

    许梦冬一步三回头,总觉得谭予不对劲。她进了家门,迅速跑到卧室窗前,看楼下,谭予的车果然还没走。

    她打电话过去,倒是很快接通。

    “谭予,你咋还不走?”

    一段安静。

    “然然的成绩下来了,你不是认识很厉害的老师吗?能不能帮然然看一看报什么学校?”许梦冬躲在窗帘后头,盯着谭予一动不动的车,“我是艺术生,对其他学科一窍不通,你高考那么好,明天来替然然参谋参谋?”

    又是长长的一段寂静。

    话筒里,谭予的嗓音哑得不对劲,在狭小的车内空间里加倍明显,他简短回答:“好,你等我,我明天来。”

    许梦冬听出来了。

    她试探着问:“你哭啦?”

    “没有。”谭予才不承认呢,“不说了,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