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薤白扭头看到商陆脸色惨白的弯下腰时就紧张地跑了回去问他“没事吧”,但没有得到任何回音,甚至几秒钟之内商陆就有要晕倒的趋势。

    蒲薤白自然是抱住了他,紧接着大声喊着商陆的名字,但完全得不到反应。他四处看了看发现最近的学生也和他们有半个操场的距离,叫他们过来已经来不及。他自己掏出手机叫救护车,但救护车最快也要十五分钟才能赶到。

    “商陆!”蒲薤白把商陆放平在地,拍着他的肩膀,急得自己都要犯焦虑症了,“商陆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不行,再这样耽误下去的话……

    蒲薤白拍着自己的脸强迫自己冷静,然后回忆着曾经在某部电视剧里看到的做心肺复苏的片段,首先认真观察着商陆的胸口有没有起伏。

    所幸商陆还有呼吸,心跳虽然很快但也还是在跳动,就只是跳动得不太规律。

    这种时候就等待救援吧。

    蒲薤白跪在商陆身旁,双手紧紧攥着商陆的手,“救护车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你撑着点,再撑一下……”

    自己就不该同意跑步的,明明都已经发现他脸色不对了。

    通宵难道是指一小时都没睡吗?

    自己明明知道这人总是喜欢熬夜通宵的,这样的人应该多休息而不是多运动啊!

    蒲薤白懊恼地低下头,看着商陆脸上每一处细节,感受着这人双手变得冰凉,逐渐的眼前场景开始和记忆当中的某些片段重叠——

    浴缸中鲜红的血水泛着铁锈腥味,养父惨白的脸略显浮肿。

    几乎要再次陷入绝望的蒲薤白用力合上眼睛,祈祷一般弯下腰贴近商陆的心脏:“求你、求你别出事……求你别……”

    “咳咳……”商陆就在这时突然咳了两声,然后睁开眼,继续用力地咳了起来。

    蒲薤白总觉得自己才是得救了的那一个,顿时觉得呼吸都畅快了不少,他抱着商陆的头,让对方枕着自己的大腿:“商陆?商陆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嗯……”商陆喘了两下,然后睁开眼分辨了一下周围,“估计是心动过速,我突然想起来这种时候用力咳嗽可以终止发作。”

    “……你这人也太特么理智了!”

    商陆看不太清蒲薤白的脸,“理智个什么啊,我还挺害怕的。”

    蒲薤白的声音变得柔和不少,他轻轻摸着商陆的额头:“抱歉,也对,肯定会害怕吧,抱歉,不要怕,我叫救护车了,很快就到。”

    “救护车也太夸张了吧……我觉得我睡一觉就没事了。”

    “那怎么行,你要是睡一觉然后一睡不醒了该怎么办!”

    “嚯,还挺吓人的呢,那还是去医院吧。”商陆喘息的频率还是没有好转太多,清晨空气还是冷的,他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要被冻透了,止不住地打着哆嗦。

    蒲薤白见状,毫不犹豫脱下保暖的卫衣裹在商陆的身上:“再坚持一下,再有个五分钟。”

    寒风里蒲薤白只穿着贴身的白色半袖,但他一点儿不觉得冷,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商陆身上。

    而商陆缩了缩脖子,半张脸埋进那件卫衣当中,“你不冷吗。”

    “不冷。”

    “你的衣服,”商陆眯着眼睛,用脸蹭了一下蒲薤白给自己盖住的卫衣,“还挺香的呢……”

    蒲薤白愣住,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是用的什么牌子的洗衣粉啊。”商陆闭上眼睛,看起来像是要睡着了。

    “先不要睡!睁开眼,商陆,别睡!”

    “好好……不睡、我不睡,我就是有点儿困。”

    “不是洗衣粉,”蒲薤白晃着商陆的肩膀,想要让他清醒一点,“是洗衣液啊!”

    “……”商陆被这句话搞得睡意全无,睁开眼之后愣了会儿神,然后突然笑了一声,“哈,行,那是什么牌子的洗衣液啊。”

    “朗德林,好像日语是叫ランドリン,英文是undr。”蒲薤白认真地和商陆解释着,“夏姐觉得这个牌子的瓶子很好看,就给我买了,我习惯了这个味道再也改不过来,你想要的话我回头给你发链接,所以你现在不要睡。”

    意识清醒了些的商陆分辨出了蒲薤白的慌张,他稍微露出一丝笑意,抬手摸到蒲薤白的脸颊:“难受的人是我,你跟着紧张个什么啊。”

    “……”蒲薤白抿着嘴看着商陆的眼睛,“我怕你出事,不行吗。”

    “哦,那别怕,我没事。”

    “没事的人会跑一圈就晕倒吗!”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通宵之后不能做剧烈运动。”

    “难道不是人不可以通宵吗!”

    “哈……”商陆用头蹭了蹭蒲薤白的大腿,“说得对,人不可以通宵,那对身体不好。唉,你别生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