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娘,你怎麽在这里?」

    「我在等你,我担心你。」

    「抱歉,让你担心了。」

    远远地,他听见她与她丈夫的对话,可猜知是一对平凡的恩爱夫妻。

    平凡夫妻,平凡人的最平凡,却是嗜血族的遥不可及。

    是否,是今夜的月光太美,美得让心房莫名悸动?

    芙娘……

    「……?」茫然回头,似乎听见有人叫唤她的名字。

    「芙娘,怎麽了?」

    「没什麽,很晚了,我们赶快回家吧。」挽住丈夫的手臂,相依相偎地返家,就把不久前遇到的二个嗜血者都当成一场恶梦吧!

    红寅负伤回到闍城,他因气闷难解而到人类村庄发泄怨怒,没想到今晚却撞上闍城的死对头,血堡教父茶理王。

    气血翻涌,一口朱泞呕出。

    「红寅大人,您受伤了!」维特发觉,急忙关问。

    「我没事。」

    「您没事就好,aster西蒙正要维特去找您。」

    「嗯。」拭净血渍,挺直背脊,重拾嗜血族强烈的自尊与骄傲,昂首阔步地来到西蒙面前,不显露一丝颓圮之态。

    「这几日你都往哪里去?」西蒙问。

    「没想到你除了忙著和褆摩寻欢作乐之外,还有多馀心思注意到我?」酸溜溜的回嘴。

    西蒙直视他,再问:「红寅,你知道本皇为何选择你成为『第二人』吗?」

    「因为我的力量仅次於你。」

    「是吗?」冷笑一声。「即然如此,你又怎会被茶理王打伤?」

    红寅的面色刹时刷白,这声冷笑,将他整个人都冻结了,骄傲崩坍倾倒,自尊溃不成军。

    西蒙要遗弃他了……要遗弃他了……

    「红寅,『第二人』的位置不是谁都能坐,但也不是只有一人坐得起。」饱含威胁的弦外之音。

    不……不不不……

    「吾皇西蒙……」沙哑不成声。「请不要……遗弃我……」

    唇微勾,西蒙揽他入怀,轻而冷的说:「只要你乖乖听话,本皇怎会遗弃你呢?」

    「西蒙……」紧紧反手回抱,哀哀泣下,抛去所有骄傲尊严,什麽都可以不要了,只求王者的回首眷顾。

    几度几要迷失叛离的心於是又回来了,自愿地,跳回囚锢他的爱憎牢笼。

    王者的多情,其实最是无心绝情。

    坐在远处侧写王者姿容的少女,禁不住再度喟然慨叹。

    「月亮的孩子,都很悲哀呀。」

    褆摩象徵性地回家向父亲请安之後,便立即踅返闍城王宫,丝毫不愿留下能让红寅趁虚而入的任何机会,往後停留王宫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霸占王者的床,以情欲纠缠王者的身体,用各种光想像便会令人脸红心跳的方式取悦王者,同时也向王者索求无度。

    每一个夜晚的清醒时刻,可听闻闍皇房中传出呻咛吟喘,一声声如浪潮,由徐渐急,推至高峰处,激情的破碎呐喊,宣告他是闍皇的新宠。

    有了新欢,旧爱自然只剩被冷落的悲愤和妒恨。

    红寅与他的斗争毫不掩饰的浮上台面,赤剌剌地曝露在众人眼前,处心积虑杀机四伏。

    闍皇的喜恶主导一切,而力量,将是决定何人才是最终胜利者的关键。

    西蒙没插手,冷眼旁观这二人的争风吃醋,放任他们尔虞我诈针锋相对,将他们的爱憎之心放在掌中摆弄玩味,在他眼里,这只是一种游戏,为无聊的生活带来些许风波的小小乐趣。

    皇室争宠虽见怪不怪,但总管维特和其他王宫官史此次莫不战战竞竞,尽量远避伫立闍皇房门前的红寅,以免不慎成为泄忿的倒楣鬼。

    他的眼目血红,脸面扭曲,恨极瞪视厚重房门上的地狱死神图像,身与心比死神更可怖狞恶。

    鸠占鹊巢!

    他是闍皇西蒙的「第二人」,唯一有资格躺在闍皇身下婉转承欢、共享云雨的人,而不是那个该死的褆摩!

    不知过有多久,淫妄的音声才缓缓平息,馀波仍在夜色里靡靡荡漾,切割著一触即发的危险紧绷。

    「红寅,进来。」门里扬起闍皇命令。

    咬牙,抬手,无限屈辱地推门而入。

    西蒙撩开纱帘下床,伸手取来外袍随意披上,披散肩膀的黑发映潋烛光森森,从指尖到发梢,无一不散发王者魅惑,直教人甘愿为他生、为他死,只求获取王者微不足道的关注施舍。

    纱帐内,隐约可见另一个白如雪砌的身躯,疲软地趴陷於黑色绸海。

    暗眸益加阴鸷,恨恨切齿:「不知『吾.皇.西.蒙』有何吩咐?」

    又爱又恨又痴迷,他几乎跪倒於王者脚下,却同时也想杀了王者,渴望独占!

    「今日本皇应茶理王之邀至血堡做客。」西蒙说,优雅地酙酒啜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