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万步讲,万花谷也不是个适合练剑的地方啊。

    无花打趣她这个整日发呆的状态像是在思春,被她连戳了好几针依然嘴硬,“你看你戳穴位都没以前准了,还不承认。”

    “我特意不戳准的!”她哼了一声,好一会儿后又问他,“等过段日子开谷了,你打算去哪?”

    “要赶我走?”他挑眉。

    “……你要是想留在这也行啊,但我看你也是个待不住的。”洛子言叹了一口气,认真给他分析道:“其实虽然你是个和尚但我还是认为少林不适合你,你若是想去外头走走,去西湖看看吧。”

    无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看来你是真想赶我走啊,去路都帮我想好了。”

    洛子言扭头盯了他会儿,也笑了,“你就别装了,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疯子商量好了要走啊。”

    “我是打算上少室山看看。”他不可置否地撇嘴,话却止于此处未讲下去。

    听他这么大方地承认,洛子言也有点惊讶,“……那疯子怎么回事,他要出家?”

    “我们佛门净地,怎么也不会收他这种有特殊癖好的人吧。”

    “……也有道理。”洛子言差点没掩住抽搐的嘴角,“所以他到底去做什么?”

    “我不知道啊。”无花答得理所当然。

    洛子言无话可说,干脆不再理他,奈何这聪明的和尚又给她绕了回去。

    他说,所以你是在舍不得谁啊,叶孤城吗?

    “东西可以乱吃,话就别乱说。”洛子言笑了一声,“我当然是希望你们都有合适的去处,不然你们留在这天天给我晒药杀猴吗?”

    “话可不是这样说的,这么久了,我怎么就没见你使唤过叶孤城晒药杀猴呢?”

    洛子言耸肩,笑得眯起眼,“没办法呀,谁让你最先死过来了,我使唤惯了呢。”

    风从花海深处跑来,草药的清香散开一片,秦破风在前边的空地上抓着原随云跳上跳下,宫九蹲在一旁和白飞飞不知道又扯到了什么上去,笑得渗人极了,无花偏过头瞥她一眼,沉默不语。

    这小姑娘的性格其实一点都不可爱。

    眼光也不可爱。

    春天走到尾巴尖时裴元终于回来了,听到这个消息最开心的无疑是原随云,偏偏他这段日子装深沉装太多,这会儿连真心的笑都看着假得很。

    洛子言可怜他已成废人,没把之前的事向大师兄再告一状,轻轻巧巧地带过了秦破风这段日子的情况,顺便献上了磨着凌师姐改进的药方,裴元见了也有几分惊讶,“她居然肯帮你了?”

    “师姐向来慈悲为怀。”

    “就你嘴甜。”裴元点了点她额头,“这段日子辛苦你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不辛苦!是我太没用了。”她有些沮丧,“还是说破风真的不想想起来?”

    裴元笑了笑,没说话。

    这便是了。

    兴许是看她这个无精打采的样子过于碍眼,在她走的时候裴元还是开口宽慰了一句,“你也别想太多,这事有我呢,过几日开谷了,你不如出谷散散心吧。”

    得到大师兄的关心简直另洛子言受宠若惊,“就这几日了吗?”

    “谷主是这么说的。”

    “噢。”

    “行了回去吧,你要是不想出谷,就多去找凌霜说说话,我怕她闷出病来。”

    听他这么讲,洛子言又有些难过,“我知道。”

    从落星湖回去的路正好经过叶孤城练剑的地方,这个点差不多也是他往常提着剑回去的时候,所以遇上他的时候洛子言也没惊讶。

    正巧她本就打算去告知他这几日便可出谷的消息,便将裴元刚说的复述了一通。叶孤城放慢了脚步配合她,听她说完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点了下头。

    “总之就是这样吧,如果你打算去纯阳宫,可以去落星湖问问我师兄,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谷,怕是帮不了你什么。”

    “多谢洛姑娘。”

    “谢我作什么。”她垂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知怎的居然还有些委屈,“此去纯阳宫……”

    “还不急。”叶孤城说。

    “诶?”

    “但还是先谢过洛姑娘。”他脸上似有笑意,但转瞬又消失不见。

    路不长,走得再慢一样很快便到了她的住处。没了秦破风在,原随云终于也和上官金虹一样连吃饭都懒得挪出屋来了,洛子言也没叫他,草草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

    无花和宫九的食欲倒是好,抢几块肉抢得不亦乐乎,这副模样和她最开始捡到他们的时候实在是差太远了,这种差别在他们身上似乎格外明显,不知是不是重活一世的功劳,可一样是重活一世,叶孤城似乎就全然未曾变过,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