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你瞪我,我看天,一点声音也没有,气氛十分诡异。

    虞听晚换好衣服出来,穿的私服。

    简单的运动圆领t恤配牛仔七分裤,脚踝关节露在外面,圆润纤细,比校服看上去有活力多了。

    “感觉怎样?身体没事吧?”

    刘秉涛赶紧问道。

    虞听晚点点头:“没事,就是两件校服都穿不了了。”

    刘秉涛挥挥手:“反正没集体活动,洗干净再穿。”

    他确定虞听晚没事后,气势十足地扫了其他人一圈:“谁先来说明情况?我态度放在这里,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虞听晚:“……”

    许欣泽什么都不知道,他被排除在外,剩下两个人里,邵奕染纠结的两只手都绞红了。

    始作俑者——

    许涯时一张臭脸,宁死不屈。察觉到他视线,反过头瞪了他一眼。

    虞听晚差点气笑。

    可真要说这事怎么发展到这步的,虞听晚也很难讲清楚。

    明明起初他只是质疑许涯时在卫生间抽烟。

    半晌,邵奕染这个beta颤巍巍地举起了爪子。

    —

    滨河的教学楼布局是燕字型,高中部三栋楼并排在东侧,每栋楼前面都竖立着一排宣传栏。

    无论是通知、嘉奖还是惩处之类需要张贴纸质的公告都贴在宣传栏的最北头,确保来来往往的学生能一眼看到。

    前年信息化建设,这块公告牌换成了led大屏。

    大红色宋体字触目惊心,循环滚动。

    学生里三层外三层围着:

    “许涯时在卫生间抽烟被抓了?”

    “卧槽,还是虞听晚抓的。”

    “听说两人在卫生间打起来了,被疯子刘抓了个现行。”

    “牛逼还是大佬。”

    “我看看我看看,’念其初犯,且此前在校表现良好,现处周一升旗台上当众检讨,并罚协助打扫卫生间卫生一周’……”

    “这处罚……”

    “很难评。”

    “呵,这下谁给谁好看。”

    “竟然真的下手了……”

    ……

    很多大事的引发都是不起眼的小事,一场空难的发生是因为一张防进水的胶布;一艘几千亿的核潜艇损坏是因为后舱盖打开忘记关闭;输掉整个国家的原因是战马的马蹄铁掉落了一颗马蹄钉……

    卫生间一向有专门的清洁人员打扫,所以协助打扫就是去扔垃圾。

    虞听晚放学时特意从教学楼卫生间那边走了一趟,不过他不是去监督的,而是看看许涯时在不在。

    时值九月,天气早晚凉。

    许涯时的薄外套不知道丢哪里去了,内衬的校服衬衫紧贴肌肉的曲线,兼具成熟与青涩气质的脸平板无波,绷紧的手臂拖着垃圾桶正往垃圾处理车方向走。

    虞听晚看了会儿,发现还剩下两个大垃圾桶,上前帮忙拖了一个。

    倒垃圾这种事,伤害极小,侮辱极强。但要是和强制标记的罪名比,又算不上什么。

    oga数量极少,大多数oga的体能都有所缺陷,所以国家把oga归入了特殊群体,受到立法保护。

    强制标记是犯法。

    虽然许涯时名声不好,可他是被冤枉的。

    虞听晚可以解释许涯时没对他做什么,却没办法解释他为什么会和许涯时在卫生间扭打起来。

    最主要的是许涯时没办法证明自己没在卫生间抽烟。

    看到虞听晚过来,许涯时并不惊讶,他拖起最后一个垃圾桶,沉默地扔上垃圾车,而后进卫生间洗手。

    虞听晚也在。

    说实话,两人再度并排时,虞听晚心里都打了个突,下意识离他远点。

    经过清扫的卫生间水汽十分浓重,清洁人员照例点上熏香,檀香味道沉甸甸的。

    许涯时却什么反应也没有。

    他洗完手,拽过吸水纸擦干,扭头说:“你躲什么。”

    虞听晚见他情绪稳定,放心了大半:“以免发生不可控的局面。”

    “呵。”许涯时突兀地笑了声,“你这个人真奇怪,黑锅是你扣得,处罚是你提的,这会儿心里不安来求原谅是不是太虚伪了点。”

    虞听晚忍了忍,没忍住,说:“我担心你报复邵奕染。”

    “他叫邵奕染?是挺欠的。”许涯时挑挑眉,“不过,没你欠。”

    虞听晚:“……”

    虞听晚剩下的心也放了下来,他并不惧怕许涯时,如今仇恨很稳,还在他身上,他也就没什么好说的。

    他转身要走,没想到许涯时没想放过他。

    颀长的身躯倏忽间侧身闪过,牢牢挡在虞听晚面前。深沉的眸子直直地盯着他,好像黑色的磁石。

    虞听晚以为他还想打架,沉下声音道:“你现在还有处罚在身上。”

    “知道,”许涯时说,“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