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球匍匐着上前把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固执地摇了摇头,丝毫听不进去他的任何话,“不要,我不要一个人。”

    秦闫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没力气,用拇指轻抚着她的脸颊,用微弱的声音问道:“你们妖的寿命都很长吧?”

    白球哽咽地说不出话,只有点头。

    但是若是秦闫不在了,她也不想活了,纵是有无尽的寿命又能如何,那个她所珍视的人不在了,那她便如同被抽去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那样的生命她不要。

    “可不可以……替我守护秦家,秦家对我的恩情我还没,你帮我还好不好?”生怕对方不同意,他的声音里带着丝哀求。

    “好,我帮你守。”秦闫何时用着种语气对人说过话?白球忙不迭地点头,只要是秦闫的要求她都会同意。

    “那就帮我守……千年吧。”秦闫的目光慢慢涣散。千年,她应该就会忘了仇恨,忘了自己拥有新的生活了吧。

    但是光想想秦闫就觉得好不甘心,自己只陪了她短短的几年,而以后可能会有更喜欢她的人出现。

    到那时她还会记得自己吗?

    千年?

    白球哭着摇头,千年好长,没有秦闫的陪伴她真的能坚持那么久吗?

    秦闫今天似乎想把以前的笑都给补上,笑起来一点也不吝啬,他不理会女子的反应,用那微弱的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道:“那就说定了,你替我守护秦家千年……”

    千年里你要好好的活着,好好的……忘了他,好好的开始新的生活。

    天空暗沉沉的,寒风呼啸地吹着,仿佛她此时的心情,四周寂静的只剩风声,白球最终听见自己的声音。

    “……好。”

    可是千年啊,她要怎么熬下去?

    秦闫的身体已经冰凉,他的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笑。

    白球变成本体缩在他的怀里想把他的身体捂暖,可是换来的只是更为冰凉的触感。

    毛茸茸的缩卷成一团,她白色的毛发上沾染的血触目惊心。

    秦闫从她的生命中消失了。

    但是他的愿望由她来实现,秦家的千年由她来守护。

    最终白球还是没坚持到千年。

    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在知道了秦家有一女妖时连同庙里捉妖的道士一同杀进了秦家。白球因为要护着秦家的后辈,被一同来围剿的道士刨出了内丹。

    妖没了内丹就是死路一条。

    她受伤了,流血了。

    但是再也没有人保护她,再也没有人把她抱在怀里心疼她,哄她了。

    因为那个人早就死了。

    只是她答应了那人,千年之期还未到,她怎么能死了哪?

    是啊,虽然很累,但是她现在还是不能死。

    弥留之际她拼尽了全身的修为,化作一只白猫图腾深深地镶嵌在了秦府的大门上。化作图腾的白猫浑浑噩噩,什么都不知道了,但她混沌的脑海里只记得一件事,千年之期还未到,她还要守护秦家。

    整个秦家光芒大盛被笼罩在一片结界里。那些名门正派手里的武器突然像长了翅膀一样纷纷被丢出了秦家。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因为这一举动而受伤,因为有个人告诉过她不可以杀人。

    那些杀上秦家的人见到这一怪异的景象吓得仓皇而逃。再也不敢踏进秦家半步。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秦家大门上的图腾一直守护着秦家。

    直至千年之后,秦家最后一任族长与世长辞,图腾失去了心中的执念。

    秦家的后辈发现随着族长的离世,秦家大门上的图腾不见了。

    图腾不知道自己是谁?更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只能跟在这个她比较熟悉的人身边。

    她一路跟随着族长的魂魄来到了地府。

    彼岸花的尽头,那人一身玄衣面色冷峻地站在那里,图腾却觉得异常的熟悉和亲切,但是却想不起来他是谁?

    是谁哪?明明感觉那么熟悉那么重要可她就是记不起来他是谁?

    这时她的身体突然发生了变化,竟然化做了实体。

    “图腾化猫?”

    那人清冷的声音响起,异常的好听。

    最后她被族长献给了那人,第一次被那人抱在怀里,很温暖。

    “看你长得又白又胖,不如就叫你白球吧。”说完这句话男子抚着白猫的手一顿,这副场景这句话似乎似曾相识。

    不知是谁,不知从何而来,不知去往何处的图腾有了名字,叫白球。

    她也有了归处,就在这个人身边。

    窝在他怀里,白猫贪婪地呼吸着男子身上熟悉的味道。

    这种味道好似印在了她的灵魂里,生命里。

    记忆逐渐清晰,月老殿里手持红线的女子眼泪朦胧却笑得异常灿烂。

    “秦闫,我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