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其实你不知道,这是我记忆里,你最为成熟的一次,比以后的你都要成熟,真的。

    她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肩膀是否疼痛,就是在抱着那个孩子让他哭。

    以前没有人抱着她让她哭,现在不想让蓝宝变成自己那样,就算是没有想过的事情她也还是跨出了去做的那一步。

    轻手轻脚带上门后她有点脱力地倚在墙边,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脸上没什么讨厌看见的液体。

    好不容易蓝宝哭累了睡着了她拖着个被咬伤的肩膀把他送到房间里去休息,她觉得自己身体重的似乎无法移动,有点呆滞地看了看天花板而后准备回自己房间去睡一觉。

    心情沉重的时候似乎身体都不如平常灵活。

    机械地往自己房间移去,她没有注意到拐角处站在那里抽烟的男人不动声色掐灭的烟头。

    ——……虽然是小孩子,不过也太胡来了。

    艾科看向一直站在那里的g,想说没事的时候,他的手已经伸了出来。

    “还是去处理一下。”唇线还是那样的水平,只是一个胳膊被拉着的时候忍不住转过头去看了他一眼。

    今天……真是好奇怪啊……为什么,突然也好像被传染了,好想哭呢。

    医药箱还是上次她给他的,处理伤口的手法很熟练,她完全没觉得疼,倒是因为肩膀的关系有点脸红。

    “不想一直痛就当心一点。”

    “嗯。”她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绪是怎么回事,大概是蓝宝哭的太厉害,她肩膀上的伤口疼到心口去了吧。

    “……那你回去休息?”

    她咬着嘴唇站起来,然后弯了一下腰准备转身离开,却不想他已经听到她的哭声。

    “……艾科?”

    为什么、为什么会忍不住在他面前哭了出来。

    反正,都已经这样丢脸,她蹲□体抱着膝盖埋在手臂里再也抑制不住。

    伸出去的手几度放下,最后他还是张开了手臂把她揽到怀里,虽然动作很僵硬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有没有安慰效果,但还是觉得自己不做点什么,真的很糟糕。

    他不认为她会因为蓝宝父亲的死难过成这样,也没有深究她哭的原因,但是哭成这样,他也有一瞬间不知道怎么应对。

    “g……我……对不起……我……”抽噎的声音听起来确实是断断续续。

    “嗯……”他没有多说什么话,很难得的放柔了语调。

    “我也不知道……我……”我真的好想哭,不疼啊,明明一点都不疼可是好想哭。

    过去的岁月里未曾正常出现过的眼泪就像是集聚到了这个时刻一下子停不下来。她抓着他的衣服不停地颤抖,哭声一点都不大,但是却让他觉得这一场哭完她就耗尽一切力气的错觉。

    父亲死的时候她没有哭,奥兰管家死的时候她没有哭,母亲死的时候也没有哭,茜拉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哭。

    这样糟糕的哭泣样子,两次都是给他看见,都是那么丢脸。

    胸前的衣衫已经被她的眼泪打湿,似乎还有继续扩大的倾向,他没有揽住她的那只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而后松开。

    “……先去休息吧,艾科。”声音沾染了难得的平和。

    哭声还是那样沉闷。他像之前那样微微站起后抱起她。比起茜拉和giotto,他抱她的次数真是少之又少,而这一次虽然是在哭,但的的确确是她还清醒的状况下他第一次抱她回去。

    在手里很轻,和以前一样。

    艾科还是没能止住眼泪,本来抓着衣服的手一点都放下,而后抓得更紧,不知道那些莫名巧妙的力气为什么要放在这里。

    “……对不起。”对不起我好糟糕,我这样子肯定、肯定好为难你,可是……可是我真的停止不住。

    艾科咬着自己嘴唇不发出更大的声音。

    从未觉得从g的房间到自己那里要这么远。以前,明明只是觉得是几步路而已。

    “……g……”

    “嗯?”声音好像没有那么抽噎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绷紧的心弦一点点松下来,“哭完了就睡觉吧。”

    醒来了不要再、再这样吓他。

    那种慌乱的感觉,他真的不喜欢。

    下午的时候看着她安抚蓝宝,傍晚倒是需要他来安慰她。

    g大概猜得到她为什么要哭,只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让人脸红心跳的安慰的话,他还是说不出。

    科扎特曾经有一次在和他们闲聊的时候说过这样一句话——g你的话,一直都是个……把温柔掩盖的密不透风的人。

    很清楚的知道他想暗示什么,然而隔了这么久,他都快忘记这回事的时候,这段记忆就这样闯进了脑海,赶也赶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