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变成血鹰了啊。”

    血鹰之刑。

    一种有名的报复性刑法。

    将受刑者的上衣扒光,脸朝下绑起来,沿着后背脊柱两侧在胸腔附近割开皮肤,接着敲断受刑者的肋骨,把断了的肋骨掰出来。

    如此一来,受刑者后背的肋骨就完全翻在了外面,那两片带血的肺叶不停地鼓动

    “呼呼……呼呼……呼呼……”

    没有翅膀的人类也终于长出了翅膀,变成了美丽又血腥的血鹰。

    赵艺成吓得面如菜色,“谁……这、这谁干的啊……?!简直毫无人性!”

    “这回你还真没说错。”江暮漓莞尔,“不过人性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东西。”

    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们,布偶猫、吉娃娃、比熊,它们好像对惨剧一无所知,目光呆滞,行为麻木,要么不停地在转来转去,要么一直在摇头晃脑,重复着被长期关在狭小空间而产生的刻板行为。

    ***

    虹城市又多了一起无法解释的怪死事件。

    数家宠物店店主暴毙,死法千奇百怪,惨不忍睹。

    调查发现,这些宠物店店主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店内出售的宠物都是从非法渠道采购来的病宠。

    为了谋取最大利益,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种成本低廉却无比残酷的生财之道。

    这些人会想方设法地把这些宠物在病发之前卖出,而来不及卖出去的那些,即便苟延残喘也会被无情丢弃。

    这是仅有的发现。

    很可惜,仅凭这么一点线索,根本不足以侦破这么多起命案,甚至无法定性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

    那几个店主就这么悲惨枉死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死前有多么恐惧、痛苦、无助。

    这种绝望到极点的心情,恐怕只有那些被他们杀死后尸体丢进垃圾桶的病宠们才知道吧。

    ***

    “现在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怪异事件的源头就是地下宠物黑市。”赵艺成自信满满道。

    “泰伯的餐馆里那些非法养殖的动物,都是来自地下宠物黑市。还有那些突然精神失常的萌宠博主,他们养的宠物追溯源头,很可能也是那儿来的。”

    “康怡琴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温衍忧心忡忡。

    “你不用太担心。”江暮漓安慰道,“康怡琴从没做过残害动物的事,既未造下恶业,就不会承担恶果。”

    后面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

    等待那个人类女孩的将是另一段因果。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赵艺成道,“我们总不能在这儿坐以待毙吧?”

    温衍道:“我想和阿漓找到这个地下宠物黑市,弄清楚真相。”

    赵艺成无声地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勇士。

    温衍道:“这事儿肯定有危险,你别掺和了。”

    赵艺成纠结道:“我爸妈就生了我一个,我外公就我这么一个宝贝外孙,万一我出了点啥事儿,他老人家指定受不了……”

    温衍点了点头,他很能理解。

    赵艺成不像他和江暮漓,赵艺成有一个完美幸福的家,有一群重视他的家人。而江暮漓是孤儿,至于他自己,不是孤儿胜似孤儿。

    他和江暮漓唯一的牵挂就是彼此,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无所畏惧。

    “我决定了。”赵艺成一拍桌子,“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不必,你也派不上什么用场。”江暮漓淡声道。

    赵艺成:“……”

    江暮漓看着他,忽然一笑,道:“要派你用场也不是现在。”

    “哦。”

    不知怎的,赵艺成心突地一跳,好像在江暮漓眼中“有用”是一件无上光荣的事。

    “阿漓,多个人多份力量,就让赵艺成一起来帮忙吧。”温衍道。

    江暮漓立刻答应:“我听你的。”

    温衍看向赵艺成,“不过这次很可能比天寿堂那会儿更加危险,你一定要加倍小心,千万不能出什么事儿。”

    江暮漓又是一笑,“他不会的。”

    ***

    虽然已经明确当务之急是锁定宠物黑市所在的位置,但真要找到却十分困难。

    因为这种不能见光的违法交易场所,一般只有圈内人才知道,而且还会经常搬迁,跟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打游击战。

    赵艺成各种找关系托人打听,都没能探听到一点儿靠谱的消息。

    温衍也很着急,他们晚一刻找到那里,康怡琴便多一分危险。

    “衍衍,不要焦虑,稍微再等等。”江暮漓语气温柔从容,“现在一切都还在孵化,尚未到秘密显露的时候。”

    温衍不可思议地平静下来。

    江暮漓的声音、话语,连同他这个人本身,都充满了令人信服的魔力。

    夜阑人静,温衍做起了梦。

    大扑棱蛾子又飞到了他的梦中。

    温衍注意到有一条触手被齐根切断了,便问:“你怎么了?”

    那双月亮般硕大的眼睛里,顿时蓄满了泪水。

    每一只复眼里,也跟着眼泪汪汪。

    温衍就看见成千上万只眼睛对着自己哗哗流眼泪。

    “……”

    “好痛……好痛哦……”委屈巴巴哼哼。

    温衍摸了摸口袋,翻出一张创可贴。

    “算了,你也用不了……”

    他刚要放回去,创可贴就被用触手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卷走了。

    捧着创可贴,跟得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似地,开开心心地摇晃起了触须。

    “这么小的伤口都能发现,说明衍衍在很仔细地观察我。”

    “观察就是在意。”

    “在意就是关心。”

    “喜欢才会关心。”

    “衍衍果然最爱我!”

    温衍虚弱地扶住了额头。

    还是一如既往的风味,这可怕的强盗逻辑。

    嗯,看来确实没事。

    “衍衍。”

    忽然停止了蹦。

    严肃而认真的语气,莫名令温衍生出几分微妙的熟悉感。

    “哈默尔恩的吹笛人的故事,你听过吗?”

    “嗯……倒是知道。”

    哈默尔恩的吹笛人是德国最著名的传说之一。

    很久以前,德国有个村落名叫哈默尔恩,那里鼠满为患。

    某天,哈默尔恩来了个外地人,自称捕鼠能手。村民们向他许诺,能除去鼠患的话会重金酬谢。

    于是,这个人吹起笛子,鼠群闻声随行至威悉河,尽数淹死。

    可事成后,村民却违反了诺言,一分钱都不给他。

    当天晚上,吹笛人离开小镇。月光洒落,笛声悠扬,每一家小孩都跑了出来,跟在他的身后。

    吹笛人就这么一边吹着笛,一边往山上走去。他和那群小孩越走越远,最后全部消失在山里。

    “衍衍,看。”

    模仿出吹笛人的样子,鳞翅一振,一群白纸蝶跟着晃悠,跟出殡似的。

    温衍想了想,“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吹笛人会带你去往那个地方,吹笛人会带走所有老鼠。”

    “可是吹笛人……在哪里?”

    “你不是早就已经找到了吗?”

    温衍刚想追问,就从梦里醒了过来。

    他下了床走向阳台,看见江暮漓正蹲在笼子边逗狗。

    白皙修长的小拇指上贴着一枚创可贴,很扎眼。

    “阿漓,你手怎么了?”

    江暮漓转过头,“被铁笼子上的毛刺划了一下,没事的。”

    “当心别发炎了。”温衍道。

    自己在想什么呢,这种创可贴很好用,家家户户必备,他也在家里屯了好几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