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原因,赶忙低着头加快脚步,往宋海司家走,他今天必须求助宋海司。

    德维特表示自己已经有了安排,瞿盛和阮圆婷订婚后就合住在一起了,这回奚风光和张尧内部消化,一下就干掉了两个席位,他在巡查处里没别的人了。

    温故感觉自己独孤又可怜,像一只被丢弃的小狗狗。

    还好,他还有宋海司能帮忙,倒是不奢望宋海司会收留他,但作为他的总巡查官,帮忙安排个合住的人总没问题吧?

    当他到宋海司家楼下的时候,刚好看到他提了两个大袋子要往楼上搬。

    今天是休假,可他仍然穿着巡查处的灰色长袖衬衫,袖子被他高高挽在手肘上方,露出线条分明的浅麦色手臂。

    一个金发碧眼的大帅哥提着一个很小的背包,姿态优雅地从车上下来,转身关车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马路对面的温故。

    “小家伙?好巧啊!”他朝他招手,笑眯眯的。

    温故颠儿颠儿地跑过去:“德维特,你在干吗?”

    德维特目光不经意地划过他的颈环,碧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过,脸上却始终挂着若无其事的笑:“搬家啊!”

    他指了指正诧异转身的宋海司:“我跟他合住一间。”

    “哦原来你说的安排就是宋海司啊!”温故恍然大悟。

    宋海司看到他背上的背包,扬了扬眉毛:“你怎么了?”

    温故说明来意。

    “没人跟你合住?”宋海司皱眉,“张尧呢?”

    他以为张尧会主动找温故一起,所以根本没过问。

    “他跟奚风光一起啦,你再帮我找个其他人好吗?城管所的说要打扫房间,把我们都赶出来了。”

    宋海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奚风光同意了?”

    温故按照自己的理解:“是啊,张尧说是奚风光主动的,他说自己很能干,奚风光很看好他。”

    德维特在一旁笑喷了:“你们巡查处真会玩儿!”

    温故眨眨眼:“怎么了吗?”

    “小傻子,你该长大了……唔!”

    在德维特把人带坏之前,宋海司直接把手里的大包砸进他怀里:“你去找别处吧,我的巡查员要住我这里。”

    德维特:“?”

    温故慌忙解释:“我不是……”

    但突然一想,如果每天都跟宋海司一起起床,一起吃饭,一起洗澡,一起睡觉……

    重点是每天都能看到他,那不是太幸福了吗?

    他飞快改口:“我是!我是要借宿在宋……总巡查家里!”

    德维特碧绿的眼睛拉长了,视线在温故温故和宋海司之间来回打量,最后习惯性地把鬓角的长发掖到耳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哼,你们巡查处确实很会玩儿!”

    温故:“???”

    宋海司快步走回来,把手里的另一个大包连同德维特一起塞回车里,然后对司机示意把人送到城管所去。

    不满的叫嚷声顺着街道渐渐远去,温故轻轻笑起来,像个恶作剧的孩子。

    他很开心,宋海司赶走了曾经的好朋友德维特,这是不是说明,在他心里,自己比德维特要重要那么一点点点点?

    可是,他有点担心。

    “德维特没问题吗?好像城管所的名单都安排好了。”

    “他是泰川最好的蛋糕师,不会没人收留他的。”

    机智如德维特,在第一时间就约了要来他这里蹭房子,不像某些笨笨的小污染物,把自己搞到了无家可归的地步。

    他顺手接下他包的乱七八糟的行李:“走吧,回家。”

    “回家”两个字直击温故的心脏,这一瞬间,什么蒲公英能量源,什么颈环,什么污染潮……所有深藏心底的阴霾都仿佛不存在了。

    他有家了!官方承认的!

    他雀跃地跟在宋海司身后,走进熟悉的楼道里。

    宋海司的家很整洁,当然,本来就很整洁,但还是能看出来,因为要接待德维特的关系,有刻意整理过。

    温故瞄到被放在书桌一角的通讯器,猜他可能一上午都在收拾房间。

    因为他看到有两个原来放着糖果的橱柜门敞开着,里面现在是空的,应该是为德维特那两个大包特意腾空的蛋糕师怎么可以不做蛋糕呢?

    宋海司把他的行李放在地毯上,去洗了个手。

    “你吃饭了吗?”

    “没。”

    温故有点期待地看着宋海司,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宋海司瞥了他一眼,去翻橱柜。

    今天休假,没吃上巡查处的早餐,他也懒得弄,忙了一上午现在有点饿。

    温故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好一点,于是打算主动承包做午餐的任务,因为看起来宋海司不像是会做饭的样子。

    他凑上去:“你要准备午饭吗?我来吧?”

    不料,宋海司却从下面的橱柜里掏出两个方形铁盒,看了看他:“你?”

    温故差点流口水。

    他在食品加工部门远远地看过这种食物,据说是特供给军方的,平民吃不到。

    但他还是维持住底线,执着地问:“嗯,我来,你有土豆和鸡蛋吗?”

    宋海司:“……有。”

    想起了某些不太美妙的记忆。

    他想了想,塞回去一个罐头,把另一个交给他:“还是我来吧,你把罐头打开。”

    温故接过罐头,拿在手里看来看去,喜欢的不行。

    “哇,宋海司,你可以吃到军方特供的东西!”

    “嗯。”宋海司不觉得这有什么,他尝到鱼腥的馋猫眼神让他眼底跟着不知不觉浮上笑意。

    他去拿了鸡蛋和土豆,一边给土豆削皮,一边奇怪地问:“谁教你把这两种食材混在一起煮的?”

    “张尧!”温故感激地报出大恩人的名字,“那几天我喝腻了土豆汤,他给我加了个鸡蛋,果然好多了!”

    “人才。”

    “嗯,他很能干!”

    “……”

    明显,张尧只是在敷衍懵懂无知的污染物,但他却感恩戴德,这让宋海司十分无语。

    “哦,对了!”说到土豆鸡蛋汤,温故忽然想起一件事,“上次你在我家休息,那个汤,后来我发现鸡蛋好像臭了,你吃不出来吗?”

    宋海司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先提这件事,又意识到他的语气不对。

    稍稍一想,恍然大悟。

    他反问:“你煮好东西不自己先尝一下?”

    温故大惊:“需要先尝吗?所以,你吃出来味道很臭了对吗?那你为什么还把臭臭的给吃光了?”

    宋海司挑起一边眉峰看着他,脸色严肃。

    “我那时候闻不到味道啊!”温故生怕宋海司因为这件事把他赶出去,“我不知道煮好东西要尝一下,也不知道鸡蛋放久了会变臭,我后来自己吃的时候才发现的!”

    面对眼神犀利的宋海司,他不自觉耷拉下脑袋:“对不起……”

    宋海司没憋住,难得笑出声:“我当时以为你想毒死我。”

    温故生气地抬起眼睛:“你怎么会这样想?我为什么要毒死你?!”

    宋海司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哄小孩似的:“开玩笑的。”

    他忘了,小家伙还不太会开玩笑。

    “哼!”温故转身去开罐头。

    他没开过罐头,加上罐头的自身价值,他把这当成了一项艰巨而重要的任务。

    带着圆角的方形铁盒子上光溜溜的,温故凑上去,铁盒上就照出他的样子,只不过有些扭曲。

    他冲罐头盒子做出各种鬼脸,玩得不亦乐乎,直到盒子上倒映出另外一张脸。

    他跟盒子上那双灰色眼睛对视了。

    有点模糊,看不出本来形状,但意外的,他的目光被牢牢吸住了。

    那双眼睛也在盯着他的。

    不知道什么原因,温故没回头,他有点不想跟身后那双真正的眼睛正面对视,心里也变得十分焦虑,手指有意无意地去抠罐头上的拉环,一下,一下,又一下。

    “啪”,断了。

    “……”

    “……”

    傻眼。

    宋海司无奈地拿过他手里的罐头:“不会开吗?拉环要反着拉。”

    他弱弱地问:“那,那还能打开吗?”

    宋海司从刀架上抽出一把菜刀。

    温故:“!”

    忍不住后退半步。

    宋海司看了他一眼,把刀柄递给他,指着罐头上方边缘的一圈浅印子:“用刀沿着这条线切开。”

    温故:“好!”

    吓死他了,他还以为宋海司要为罐头报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