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毕,两人疾步冲破人群,丁禧对着拦路的随士轻易一拍,便放到了两个,慕青趁机向游荡身旁奔去。

    赖御踱步向后去,找了处高坡蹲下,目不转睛的望着人群里的魑魅。

    叶秋白向后望了眼赖御,又转身看着混乱的人群,握紧剑柄挤了进去。

    略了一眼冲进人群中的白衣,赖御嘴角向上一扬,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望着魑魅的目光越发深邃。

    慕青很快冲破重围来至游荡身旁,丁禧在后挡住了上前来的其他随士。

    整群的随士无一人能突破丁禧道阻挡,慕青畅通无阻的拍晕了抬着游荡的随士,将他解救下来。

    只是游荡的身子还被黑气环绕,动弹不得,僵直的躺倒在地上。

    慕青一个抡圆,一把将同等重量的游荡抗在肩上,毫不费力向丁禧走去。

    见慕青来,丁禧向前攻击,为慕青开出一条道路。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不费吹灰之力。

    这是多年来形成的默契,二人缺一不可。

    打斗激烈,看戏的人群逐渐向后退去,笑意转成了惊叹,不少人因怕着丁禧这“庞然大物”发怒而散了去。

    轻而易举的冲破重围,两人向着赖御走去。

    忽而眼前罩上了一层比游荡身上更重的黑气,慕青三人不知何时被黑气罩住,隐约中,魑魅出现在了前方。

    魑魅手中操纵着一团黑气,那黑气徐徐向黑罩子飘去。

    周遭的土地逐渐缩小,黑气正向着三人压去。

    丁禧挥了一拳上去,黑气不但未减弱,反而吞噬了丁禧的手臂。

    丁禧迅速撤回,站在前方想着别的法子。

    忽然,身后的慕青双手一软,放下了游荡,爬在地上喘着粗气。

    渐小的圈中,空气越来越稀薄,而黑罩子减缩的愈加的快。

    见慕青难受的模样,丁禧迅速做出反应,用手捂住了鼻息,不再吸一口气。

    身子也逐渐像后退去,远离了慕青,贴近了那层黑气。

    黑气如饥饿的兽,吞噬着丁禧。

    不一小会儿,丁禧的大半张身子陷了进去。

    “你快过来!”慕青趴在地上,朝丁禧喊道。

    丁禧摇头,脸色已经憋的铁青。

    “过、来!”慕青咬着牙,朝丁禧嘶吼道。

    丁禧不再回复,目光混浊起来。

    正僵持之际,黑圈砰的一声破灭掉。

    空气迅速涌入到三人周遭,丁禧双目猩红,瞪着眼睛扑倒在地。

    慕青拖动着半缓的身体,迅速接住了倒下去的丁禧。

    冲撞之后,两人交叠着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着,一同望着魑魅身后的叶秋白。

    叶秋白出剑,正刺魑魅的后脊梁。

    魑魅僵在原地,手中混元的黑气消失不见。

    叶秋白收剑,蹭亮的剑身自魑魅身上带出一圈黑气,却不见一丝血迹。

    叶秋白惊诧之际,黑气迅速聚合,将二人锁在圈中。

    魑魅转身,朝叶秋白挥了一袖,一股黑气翻滚着涌向叶秋白。

    叶秋白腾空翻起,躲过了这一遭,那黑气碰触到黑壁后消失不见。

    落地之时,叶秋白再次向魑魅刺去,正对其额上命门。

    合上双眼,叶秋白不愿见这场景,只觉剑身一顿,刺入了坚硬的头盖中。

    双脚落地,叶秋白缓缓睁开眼睛,抬头对上了魑魅的脸。

    黑罩里,一双空洞的眼窝空荡荡的望着叶秋白,一声刺耳的头骨碎裂声后,黑袍下一双干瘪的手抓上了叶秋白的手腕。

    叶秋白大惊,迅速向外抽手。

    魑魅的手仿佛虎钳般,死死的捏住叶秋白纤细的手腕。

    那只干枯的手上没有一丝的肉感,只剩一副不完整皮囊贴在骨头上,泛黄的骨头随处可见。

    冰凉坚硬的骨头触感,撞击着叶秋白的心脏,仿佛在与一具死尸纠缠着。

    惊愕的顿了一会儿,魑魅的另一只手露出,如刀刃般尖锐的五指向叶秋白的腹中刺去。

    叶秋白反应过后,那爪子已经触到衣袍,与脆弱的□□只有一衣之隔。

    忽而一道闪光划过双眼,晃的叶秋白闭上了眼睛。

    紧钳在手上的力道不觉中也松了力。

    眼上虽是难受,叶秋白手上没停歇,一把从中魑魅手中抽离出,带着阿束向后退了几步,落入到结实的怀抱里。

    “受伤了没?”

    耳旁,响来熟悉的声音,叶秋白缓缓睁眼,望见了一脸嬉笑的赖御。

    迅速的起身,叶秋白用阿束支撑起身子,背对着赖御道:“没、没有。”

    “那就好。”赖御拍了下叶秋白的肩膀,向着魑魅走去。

    此刻的魑魅,不知何时半跪在地上,用袖子捂住双眼,身体不断战栗着。

    见此情景,赖御笑得越发欢实,漫不经心的收起手中的铜镜,刺眼的光芒在魑魅身上消失。

    魑魅缓缓放下衣袖,依旧半跪在地上,低着头不再动作。

    赖御走进魑魅,笑道:“这位兄弟,你们准备扔的那人是我的朋友,还望高抬贵手,饶他一命。”

    俯视着魑魅,赖御嘴上客气着,其实全权压制住了他。

    魑魅依旧不语,颤抖的衣袖无力一挥,游荡身上的黑气消失不见。

    “多谢。”赖御十分的客气。

    但在魑魅哪儿却格外的刺耳,捂着双眼,魑魅愤然离开了此地。

    赖御笑呵呵的望着魑魅下了山,转身来至慕青与丁禧身前,俯身望着地上的两人道:“怎么?还不起?”

    慕青半撑起身子,朝赖御吼道:“你他娘的怎么不早来,这个护犊子的狗东西。”

    “不是手痒了吗?这不是给你们个机会挠挠。”说毕,赖御嬉笑着转了身,向山下走起。

    途中朝静立在原地的叶秋白打了个响指,叶秋白跟了上来。

    慕青和丁禧也起了身,骂骂咧咧的跟了上去。

    身后,还默默跟着一个拉拢着脑袋的游荡,一路沉默着,一瘸一拐的回了客栈。

    已是下午时分,半个日头抹了去,璨黄的霞光迸射进空闲的客栈。

    小二无聊的逗着屋檐上的猫,过往的客人也闲散的游荡着寻着些吃食。

    岛上四季常春,食材丰盛,一应俱全。

    赖御一行人在外奔波了一天,拖沓着疲乏的步子涌进客栈。

    几个大喇喇坐下,叽叽嚷嚷着要吃饭喝酒。

    客栈登时吵闹起来。

    晚来的游荡没凑近这热闹,灰头土脸的上了楼。

    小二放下手中软趴趴的猫,赶忙上前来端茶倒水。

    几人点了几道菜,闲坐等着上菜。

    一小坛酒端到赖御面前,赖御豪饮一口,双眼又迷离起来。

    “你受伤了,少喝点。”一旁,叶秋白小声提醒。

    “不碍事。”赖御摆手,又喝了一大口,那小酒罐顿时少了小半。

    “说了你又不听,等伤口裂开,还得扰我连夜给你处理。”叶秋白故意抱怨一声。

    给赖御处理伤口,叶秋白不嫌麻烦,叶秋白气的是赖御不爱惜自己。

    这么多年了,还是老样子!

    “好好好,我不喝了。”赖御将酒坛往身旁一推,腿盘在坐在长凳上。

    忙了一天,胡茬又稀拉的长了一层,赖御摸着下巴,无聊的对着叶秋白瞟来瞟去。

    叶秋白早察觉了赖御明晃晃的目光,半低着头不理睬,只要赖御不喝酒,叶秋白便忍了。

    慕青敲了敲桌子,打断了赖御的偷窥,问道:“你是怎么治了那鬼东西的?”

    鬼东西指魑魅,它刀枪不入,还有着让人无从下手的黑团气,赖御和丁禧这种传统刀剑客,根本治不了。

    提到这儿,赖御来了精气神,掏出怀里的铜镜得意的炫耀道:“我就用了这个,把他击退了。”

    “镜子?”慕青接过铜镜,翻转着观察了一番,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他是看了铜镜中的自己,觉得太丑了,所以不再反击了。”

    赖御吃惊一顿,瞪大眼睛望着脑回路清奇的慕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好像有点道理。”

    “是吧。”慕青得意起来。

    还未等他得意够,赖御泼冷水道:“是个屁!”

    “那是为何?”慕青抻着脖子杠了回去。

    “那魑魅根本就不是人,正如你所说,他就是个鬼。”赖御放低声音,与围城一桌的几人道。

    “鬼?”慕青惊诧。

    一旁的叶秋白很是淡然,与魑魅交过手,早就惊诧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