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面容,怎么还找不到个好去处。

    而巩翊那心思,赖御岂能看不出?

    见赖御只顾得叶秋白,慕青便没再说旁的,聊起了雀羽的事,向在座的几个道:“我们还回去找雀羽吗?”

    “去,现在就去。”赖御立马接话,这一处后,赖御精神了不少,当机立断道。

    赖御有了决断,其他几个也无异义,给了瓜钱便直奔小路而去。

    游荡也倒腾着小短腿跟了上去。

    赖御几个忙着,没顾得上搭理他。

    一路紧赶,在天黑前找到来时的小路。

    “怎么没了?”慕青站在林子的中央,转了个身,周遭空荡荡的一片空地,但确实是此地,不远处的车辙还在。

    “难道是幻觉?”慕青见几人不语,便提出了看法。

    只是过了个晌午,连一根羽毛都不见了再加之赖御遇到了那档子事,慕青这才起了怀疑。

    “不会。”赖御笃定,“那雀羽是入幻的因子,定是些实物。”

    “那怎么回事?不可能凭空消失了吧。”慕青更为疑惑。

    几人又陷入了沉默。

    天儿渐黑,密林很快暗下来,几人逗留在此地,无从下手。

    “老伯,你去捡柴的路上,看没看到这儿的一片片红羽?”那头,游荡拦下一从山上折返回来的老伯,问道。

    “看到了看到了。”老伯捋了下胡子,猛的点头。

    这等奇景,见过的定然不会忘记。

    听闻,林中央的几人纷纷赶来。

    游荡又问:“那你可知道那些红羽被谁拿走了吗?”

    红羽是实物,又不会凭空消失,那便是被人捡走了,那老伯约摸着晌午过后,稍凉的天儿才去捡的柴,想必是碰见了收走赤羽的人。

    “被镇北沈家捡走了。”果不其然,老伯知道,“是沈家公子亲自带人来捡的,一会儿就收没了。”

    游荡一脸的兴奋,回头朝三道裂开了嘴。

    三道面无表情,略过游荡,接着问道:“沈家是在火岩岛吗?”

    “对,火岩岛的北端,府邸不小,去便能瞧见。”那老伯清楚的很,那雀羽非常物,沈家独揽了全部,定然会有人上府寻要。

    “多谢。”三道不再多谈,与老伯作了个揖,转身欲走。

    老伯连忙摆手,叫回三道,又道:“那沈家的主子是个瘸子,脾气古怪,整年不出府邸一次,也不知收那些羽毛干嘛用,你们若是去找他,可担待着点。”

    “多谢。”三道见怪不怪,淡然的点头应下。

    见状,老伯打量了一圈几人,竟才瞧出几个非比常人,兀自笑了下,老伯悠闲着消失在林中。

    赖御抬头望了眼天际,已蒙上一层灰纱。

    “走,去沈家瞧瞧。”不再耽搁,赖御跳上马车,欲直奔沈府而去。

    其他几个也不嫌劳累,精神饱满,跟着赖御上了马车。

    五迷则一直迷瞪着,又在三道怀里睡过去了。

    赶路赶了有几天了,五迷也与几人熟络,早就可以脱离三道,任由他人照看。

    也大概是三道上手了,未曾将五迷托于他人,全程尽心照顾。

    一直念着五迷的慕青见此,便也放弃了将五迷要到身旁的打算,一是五迷一向粘着三道,二是对三道来说也是个长久的伴儿。

    自入漠以来,慕青未曾见过三道与谁亲近,即便是对客栈的几个也非纯粹的情感,有个孩子在身边也好,自小养起来的,信得过。

    又折腾了一个来回,马车未停歇,穿过灯火通明的夜市,来至火岩岛的最北端。

    脱离了热闹,除了阑珊的几点灯火指引,这儿仿佛是片未开荒的不毛之地。

    灯火稍稍密集处,一座孤零零府邸出现在眼前。

    “驭~”丁禧拉住了不愿停脚的马,在府邸前停了车。

    “到了?”赖御探出脑袋,已近酉时,无所事事的一众该是早入了眠。

    尽管如此,赖御还是要拜访下沈府。

    下了马车,赖御跨上台阶前去敲门。

    沉重的红木门吱嘎响起,一位半百管事探出头来,举高灯笼谨慎打量几人一眼,问道:“几位公子找谁?”

    “沈家公子。”赖御直接说出前来目的直奔沈家主子。

    “我家少爷已经歇息了,你们有什么事与我说一声,我明儿通报给少爷,你们再来。”管事回道。

    得了,这一句话,把赖御向进府的念想全给掐断了,这沈家公子还真是出不得半步门,见不得一个人。

    “老伯,我们大晚上的赶来定是有急事,劳烦你传话又怕说不明白,你就让我们进去亲自跟你公子说说吧。”赖御不依,今儿偏要进府。

    管事不再言语,半只脚踏出门槛,举着灯笼又近一步打探外头站成一排的几个。

    奇奇怪怪的,老人小孩高的矮的瘦的都有,尤其是那魁梧的丁禧,跟个土匪似的,若让他进了,沈家那些瘦弱的家丁能拦住吗!管事可不敢随意放人。

    又见赖御确是着急模样,再加之今儿个沈政出门拉回几车那个邪祟玩意儿,两者一连,会不会有这层关联。

    管事很是纠葛,欲想回去通告沈政,反正他守着整房的羽毛还未睡。

    “你们暂且等等,我去通告一声。”管事挑着灯笼,急匆匆的折返回府。

    “你说下落的赤羽那么多,那人要了干嘛?总不会是也想着做几件衣裳披着下火海。”慕青略带调侃,能这般想的,世上估计没几人。

    “说不定呢。”赖御回道,语气里可没半分玩笑。

    “不会吧?”慕青疑惑,“谁会脑子想不开的放弃这硕大的府邸,安闲的少爷不要,去涉险钻那火岩洞。”

    “你这朵小娇花都欲进火海了,还不让他人有想法。”赖御调侃回一句。

    “放你奶奶个屁!你以为我愿意!崽乱给我起外号,把你嘴巴拧下来!”慕青急了眼,骂道赖御。

    恰巧管事出门传唤,赖御拍了下慕青的嘴巴,道:“先护住你的嘴巴再说吧。”

    说毕,赖御急忙跟着管事进了府。

    慕青一舔被拍过嘴巴,辣的舌头发麻,嘴唇后知后觉的痛了起来。

    也不知赖御从哪儿装的辣椒油。

    “赖御!我跟你没完!”慕青大喊一声,追了上去。

    前头,叶秋白几个早早跟在身后,慕青顾不得这么多,叫嚷着追过去。

    “别挤!”三道嫌弃的训了一声。

    “嘿你这老头!”慕青小性子上来了,逮谁骂谁,“瘦成排骨了还怕挤!”

    “小娇花,你放什么屁呢!”三道也不好惹,怼了回去。

    “战事”更加延展了,陷入了混战!

    本来安静的府邸因着外来的几人登时热闹起来,几户黑了的屋舍又掌起了灯,好奇向外打探。

    没有几个闹不起来的地方!

    管事无奈,许久未在府里听过这般激烈的争吵,半捂着耳朵带几人往大堂走去。

    几个吵嚷着推搡着终于来得大堂里。

    明亮的灯光映到外头,一声声不停歇的窸窣摩擦响穿透整个庭院,未曾有睡过的痕迹,屋里怕也是少眠的人。

    管事司空见惯的向大堂招手,示意几人进屋。

    赖御还在躲避着赶上前来的慕青,急忙踏进屋子。

    硕大明亮的堂里,一袭淡蓝袍子的沈政规坐在主座之上,目注心凝的磨损着手中细小的珠子,熟视无睹踏进屋中的外人,一副冷淡模子。

    那模子是比不得叶秋白,添了几分高傲和惹人不爽的不屑。

    哎,赖御心想,怎能拿世间罕见的叶秋白比,也就比慕青正气个几分吧。

    沈政这般认真,赖御也不觉放轻了脚步,逐渐逼近他。

    后几个也赶上来,觉察到堂中气氛不对,便也缄了口。

    慕青只赶上了个丁禧,最后才赶进屋,不知发生了什么,也是大咧咧惯了,进来便骂道:“老赖你个王八蛋……蛋。”

    见一屋子目光聚集到自个儿身上,慕青闭了嘴,急忙又躲到丁禧身后,揪着他后脊梁上的肉对赖御骂个不停。

    丁禧任由慕青揪着,大手还不忘伸向后方轻拍着慕青的腰身安抚。

    慕青这一出,总算是让那沈政从珠子上移开了目光,对上了最前头的赖御,冷淡问道:“有何事?”

    赖御绽开了一贯的笑颜,大喇喇的坐到沈政对面,扯谎道:“我们是云游各地的商客,专门搜罗新奇玩意收藏,听说你今儿收了些赤羽,我们想向你买些来存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