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他?你这是什么口气,我与赖御情投意合,哪儿用得着你来管!”巩翊越发猖狂,更近一步摩擦了下身子,惹得赖御轻吟了一声。

    赖御那叫声在叶秋白耳边回荡了一圈,拿剑的手指竟不觉得颤了几下,未经人事,叶秋白毫无防备。

    强忍住脑中涌现的许多想法,叶秋白眼眸一转,威慑道:“别自作多情,赖御不会与你情投意合,赶快走开,我不想伤了你。”

    “呵。”巩翊轻哼一声,俯在赖御胸前打着转道,“你怎知他不会与我好,他现在可在我身旁。”

    故意着,巩翊揪了赖御一下,惹得他又是一阵颤栗。

    见赖御难受,叶秋白不愿再与巩翊纠葛,收剑远离了赖御三分。

    巩翊望着叶秋白动作,疑惑道:“你做甚?”

    “我怕待会儿伤了他。”叶秋白顺嘴解释了一句,随即朝着地上的赖御喊了一句,“阿束,别睡了,快起来!”

    巩翊正懵愣着,身下忽然多了一股力道将他推开。

    在听见阿束二字后,如灌了补命的汤药,赖御登时清醒过来,推开身上的巩翊,站起来身。

    “小孩!”唤了声叶秋白,赖御便朝他走过去。

    剑身收回鞘中,叶秋白站于原地等着赖御前来。

    巩翊瞪大眼睛望着会合的两人,怒意登到了最顶。

    亿万年的交情竟不如一声阿束。

    “怎么又带你入幻了。”赖御最先叹了一句,又连累上叶秋白了。

    “若是我不进来,那你就和他……”叶秋白忽然由愤愤到缄了口掩了声。

    何时不过脑子就开了口,跟赖御一道后什么都变了。

    瞧见赖御半露的胸膛,叶秋白转了话锋道:“把衣裳穿好。”

    赖御低头,这才察觉胸前一片清凉,外袍不知哪儿去了。

    朝叶秋白嘿嘿笑了两声,赖御背过身去迅速整理好衣裳。

    那头,巩翊已经起了身。

    立于原处,人面逐渐兽化,两颊布满了赤羽,双目赤红,一双翅膀自后背肩胛骨处破裂开全身绷紧,双腿正朝向叶秋白,蠢蠢欲动。

    “你果然是朱雀。”赖御转过身来,面对着快要成为雀兽的巩翊道。

    一张脸还未褪去,巩翊愤怒吼道:“我自始至终都是朱雀,而你也别想逃脱这个命运,你生生世世都不会过的平稳!”

    说毕,一挥翅膀,一团疯狂的火焰向赖御身后的叶秋白袭去。

    火团愈滚愈大,叶秋白根本无法脱离,举剑也无法摆脱,眼睁睁的望着火焰自头顶压过来。

    正抬头仰望着压来的火团,叶秋白身上忽然覆上一股冲击的力道,叶秋白防备不及,与那力道一起扑倒在地。

    缓过神来时,瞧清了压在身上的人,是赖御。

    赖御虽在火团之外,但走上几步便能趋近叶秋白,便也没想就扑了过来。

    叶秋白双手蜷缩在胸前,稍稍隔挡住与赖御的距离,目不转睛的望着眼前的赖御,磕绊道:“你这样也救不了我,何必来送死呢。”

    火团将近,谁知赖御竟笑了起来,按在叶秋白双耳边的手一蜷,紧紧抱住了他的脖颈,身子俯下,趴在他的耳边道:“让你记住我的好。”

    “死都死了,还记得甚!”叶秋白生了气,在赖御怀中低吼一声,双手却打开抱住了赖御的腰身。

    两人紧贴在一起,等着火团的来袭。

    许久未有过这般激烈的情绪,等待着死亡的空隙,叶秋白还依稀回忆着,最久远的那次生气是在阿束出事的那天,叶秋白想入内宫去见阿束,叶宏图不让,两人便吵了起来。

    之后,叶宏图便将叶秋白扔进了大营里,十岁的孩童便在那儿终结了童年。

    脑子太乱了,叶秋白便闭上了眼睛,鼻翼间是熟悉的味道,如同回了那叶微荡的扁舟上……

    “先生,你去哪儿?”游荡气喘吁吁的跟在三道身后。

    三道的腿如同那精瘦的马蹄子,倒腾个不停,爬上了藏雀羽的小山丘,对游荡既不回复也不理睬,兀自走着。

    游荡只能嘟着嘴小跑跟上,这把人叫出来了又不说话,好摸不着头脑。

    山丘不高,三道很快登了顶,向下方的丘脚望去,漆黑一片,似乎比着他们待的那侧要深。

    游荡随后赶了上来,只见到三道已盘腿坐在丘上,一手拿着八卦镜,另一只手掐指推算,头仰星空,眼珠凸现望着丘脚,十分的怪异。

    游荡刚想靠前,三道忽而喊了一声:“雀鸟在丘脚下,快吹哨!”

    “啊!”游荡被三道吓得脚步不稳,踉跄了一步坐倒在地上,而后反应过来,急忙从领口掏出铜哨,毫无章法的乱吹一通。

    哨声之响,惊起了林中一片暗藏的鸟兽,之后便是死寂的沉静。

    三道起身,抻脖向下望去。

    漆黑不见底的暗洞中毫无声息。

    “不对啊,怎么可能没有。”兀自嘟囔着,三道又拿起八卦盘重新推算。

    火团触地,乍现了一片刺眼的火光,赖御与叶秋白交叠的身影包裹其中。

    死亡的恐惧油然而生,叶秋白埋进了赖御的胸前,隐约中听见赖御的声音:“没事,伤不到的。”

    再去品这番话时,赖御已经用双臂支撑起身子,脸贴近叶秋白,笑道:“没事了,起来吧。”

    叶秋白眨了下眼睛,侧头向一旁望去,不可思议的望着完好无损的周遭,还是那片赤红,未经一丝火团的破坏。

    赖御也是,还贱兮兮的,完好的朝自己笑着。

    未说一言,叶秋白轻轻推开赖御,坐起了身,还是懵愣。

    赖御在叶秋白面前打了个响指,解释道:“幻境是虚假的,火团也是虚假的,伤不到肉身。”

    “你早就知道,为何还做出生死离别的态势!”拜赖御所赐,叶秋白又体会到了别样的气性。

    “这些是虚假的,不过我护你的心是真的。”赖御收敛了三分笑意,多了丝认真道。

    听闻,叶秋白一时间哑了言,气性全无。

    两人这头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巩翊却不好过。

    不知怎的,巩翊张扬的气势全无,捂着脑袋半弯下身子,很是痛苦,脸上的的红羽若隐若现,鸟喙突出,恢复了兽型。

    一声痛苦的尖叫引得周遭的红色迅速褪去,引得地上的两人偏转过目光。

    巩翊已化成庞大的雀兽,张开翅膀欲飞向空中。

    “他怎么了?”赖御望着雀兽缓缓起了身。

    叶秋白麻溜的站了起来,没回应。

    两人就这么站了看了会儿,身后忽而来了一股强大的吸力,迅速拖拉着两人向后方而去。

    “这他娘的又怎么了!”骂了一声,赖御拉住了叶秋白的衣袖,两人旋转翻滚了离了这层幻境。

    “醒了醒了!”

    马车里,慕青看着赖御缓缓滚动的眼皮,激动的拍了下身旁的丁禧。

    丁禧也是欢快,激动的拍了下手。

    两人等着对面两人睁眼。

    还未等到,外头忽而起了一阵尖锐叫声。

    慕青捂住耳朵,迅速撩开窗帘向外望去。

    山丘顶上亮了一片红光,一只雀鸟乍现,痛苦的盘桓在顶空。

    “鸟,鸟……”游荡坐在地上,惊诧的指着忽而出现的雀鸟,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愣着干嘛!继续吹哨!”三道收起八卦盘,小跑着趋近雀鸟,衣袖中的黄符已经掏出,准备着往雀鸟身上贴去。

    游荡忙不迭的找出铜哨,欲吹响之际,身后的上空起了一阵强风,又一只雀鸟似飞矢般赶来。

    “坏了!”三道暗道一声,向袖间深处摸出更多黄符。

    ☆、火岩密事57

    第五十七章

    两侧的雀鸟挥动羽翅,长风灌进这个小山丘,引得丘顶的三道与游荡站立不稳,纷纷倒地。

    雌雀故意为之,翅膀卷起的风力愈来愈大,吹得三道画不出黄符,游荡吹不了铜哨。

    趁此时机,雌雀逼近了正在发狂的雄雀。

    “快吹哨子,别让他们会合!”三道从风中挤出一句话来,吼道游荡。

    游荡被吹的七歪八扭,连张开嘴巴回复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吹哨子了。

    “哎呀,你这个废物!”三道骂了一声,趴在地上艰难的朝游荡爬去。

    将要抓上游荡的领口,上头的风戛然而止。

    三道用力过猛,风止后身子很快松懈下,拽着游荡的衣服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