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楚留香,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神思不定也颇为感慨,一晃居然就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至今还记得当初为了帮这小孩解决被他揍了的那几个混小子家的后续麻烦,几乎花掉了他身上所有的酒钱。

    不过这徒弟收得还是不亏的。

    走之前他问谢星以后是不是都不喊师父了,谢星支吾了半天不答话,他也不勉强他,“算了,不喊就不喊吧。”

    喊姐夫更好。

    谢泠忙过了刚开张这一阵之后便清闲了不少,可惜楚留香想好了要在过年前回到京城来,再不出发怕是要赶不上,只能又住了两日就走了。

    一场恋爱才谈了这么点时间就要分别,两人心里都不太舍得。

    为了让他们好好告个别,这几日陆小凤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吃过饭后便跑个没影。

    为此楚留香又在心中感慨了一句还是别人家的徒弟贴心。

    虽然冬至还没到,但今年似乎格外冷一些,还在冬月头上便已经寒风凛冽,霜冻刺骨了。谢泠送楚留香的时候干脆翻出了他给的披风。

    说是送,其实也就是陪着他走到城门边。

    楚留香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东西都没多带,看上去倒像根本没有长途跋涉的准备。

    她不免好奇,“你家离金陵不近吧?”

    “但也不远。”他莞尔,“等我回来,嗯?”

    谢泠点头说好,伸手抱住了他。

    一大早城门口也没什么人,唯有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她也仿佛不再害羞了,抱了好一会儿才松手。

    也是在这时候,她才恍然意识到,虽然这并非相识以来的第一次分别,但却是第一次告别。

    从前他总是走得无声无息,她也从不敢期待日后相见。

    但这一回,她想他一定会回来的。

    对此,从学府回来准备过年的谢星还是持怀疑态度,并且在得知楚留香说会娶她的时候非常愤慨,“哪那么简单!我不同意!”

    陆小凤很不懂他,“你以前不是很希望楚前辈和姐姐在一起吗,怎么现在他们俩真的在一起了你却不乐意了?”

    “那是以前!你们都不告诉我他居然这么风流!”讲到这个他就来气,“你和朱停要是早说,我肯定不帮他了。”

    “但那也是以前啦,他说了要娶姐姐,一定是认真的。”陆小凤已经跳过了纠结姐夫人选这一步直接往下一步走了,想了想又道:“说起来,等楚前辈和姐姐成亲的时候,西门会不会从太原过来啊?”

    谢星:“……”

    “讲真,还是得通知他一下,不然他以后知道了一定会生气,要是被他提着剑砍实在是太可怕了。”

    谢星不想理他了。

    虽然他回来时楚留香已经离开一月有余,从而并未看到楚留香和谢泠现在是如何相处的,但他明显能察觉谢泠现在哪怕是神思不属的时候也比从前在扬州时要明快得多。

    她开心了,谢星就算对楚留香又千百万句怨言,也只能吞回去不再提了。

    合芳斋还是按照惯例在腊月二十五关门休息,谢泠也随之清闲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搬了家不太适应金陵更冷一些的气候的缘故,这一年谢泠破天荒地生了冻疮,还不是经常碰冷水的手,而是耳朵,又红又肿,总让她忍不住想去抓,然而只要想到抓破后有多难看她还是生生克制住了。

    为了掩盖这两只红肿的耳朵,谢泠一改以往将头发拢到而后的习惯,也不全都绾起了,只用缎带松松垮垮地系着。

    张洁洁见了还夸奖说这样很适合她。

    谢泠也有问她追求花公子追求得如何了,张洁洁仰天长叹,“不要说了,他简直油盐不进!”

    “噗。”谢泠看她那个反应就知道这顿安慰可以省了,“他这会儿应当已经回扬州去了吧?”

    张洁洁点头,“是啊,只能年后再见了。”

    “花公子一般呆个十日就回来了,你放心吧。”

    “我本来也不担心啊。”张洁洁一边说一边笑起来,“倒是你,这两日愈发魂不守舍。”

    虽然魂不守舍是事实,但被点穿还是让谢泠有点不好意思。

    她越是不好意思,张洁洁就打趣得越是开心,不过打趣过后张洁洁也有些疑惑,“他不是说会在除夕前回来的吗?现在可都已经腊月廿七了。”

    这一点谢泠倒是比她想得开多了,“你也说了是腊月廿七啊,还有好几天呢。”

    张洁洁一时语塞,好一会儿才幽幽道:“……我就不该跟你提起他。”

    这见不到面也不停散发的恋爱酸臭味啊!简直不给单身狗活路!

    结果第二日一早谢泠起来的时候就看见了阔别两个月的人正站在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