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说的都是真的,他真是她的父亲,可佰仟云对这个男人所说之事,竟没有一丝波澜,原本对自己的母亲,便没有什么印象,突然冒出一个自称父亲的人,告诉了自己的身世,佰仟云仿佛在听着他说别人的故事,聊着别人的感情。无论如何,他抛下母亲,自己一人离开,是事实。而母亲从此下落不明,最

    终命陨,也是事实。至于他说的责任和补偿,佰仟云并不关心。

    她之所以流泪,是想到外公,每每说起母亲之时,他脸上的慈爱温和,眼中难掩的惋惜和哀伤,让佰仟云动容。他若是知道自己心爱的女儿入了三界,爱上这样的一个男人,怀着腹中的自己,颠沛流离,灵源被掏,惨死异界,该是何等的心疼!

    所以,这个叫父亲的人,无论在自己面前展现了如何的慈爱和悔意,甚至眼含热泪恳切的让自己给他机会,让他赎罪。佰仟云除了有那么一丝的感触之外,竟毫无所动。

    她压制住内心的五味杂陈,最后平静的告诉他:“你不欠我什么,谈不上原谅。至于你和母亲之间的事,我也没有资格评价,毕竟你们两个,我都没见过! 我是旁人带大的,所以这个父亲,我想我无福消受!”

    她说完这些话时,见到了他眼里的绝望和黯然,整个人仿佛一下老了千岁,久久没有再说一句话。

    最后,还是整理了情绪,对佰仟云说道:“我明白,是我唐突了。如今你安好无恙,才最重要!”

    临别时,给了佰仟云一个盒子,说里面是她母亲生前之物,交由佰仟云保管,更为妥当。

    佰仟云一直没有打开那个盒子,她有些害怕打开,在失忆的状态下,如果打开母亲的遗物,自己却毫无波澜,佰仟云觉得是一种不敬!她将手抚在盒子上,反复看着这个再平常不过的木质盒子,这里面,装着母亲什么样的过往呢?

    “灵主,那边的萧逐仙上送来了膳食,你需要用吗?”小倩在屋外小声的问道,佰仟云从刚才回来,便将自己关在屋内,小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佰仟云的脸色不对,情绪失落,也没有惊扰她,知道喜欢吃喝,便试探的问了问,希望她能因此心情好一些。

    佰仟云将木盒收入柜中,打开房门。

    小倩笑得有些谄媚,哄着佰仟云:“灵主,有好吃的呢!”

    “在哪里?”佰仟云没看见她身上有拿任何东西。

    “我就知道灵主嘴馋了,还在做,应该快好了。那个萧逐仙上还真是暖心呢,我就说了一句灵主今日心情不好,他便急得挠头,说你以前只要有吃的心情就会变好,急忙忙的就去厨房忙乎了!灵主你就等着吧!”

    “想不到萧逐这么有心。”佰仟云心里一暖:“你去把幕尘哥哥和俏言也叫来吧,一会我们一起吃!”

    “好嘞 !”小倩得令欢快的走了。

    不多时,几个人浩浩荡荡,端着吃食进了云来阁,云幕尘缓步进来,看了佰仟云一眼,眉头微皱。风俏言和小倩忙着摆桌,却不见那萧逐。

    “大厨呢?怎么不来!”佰仟云问。

    “他啊!”小倩忍不住和俏言对视一笑 :“他可能害羞吧,死活不来,我和俏言姐姐叫了他好久,他索性自己回了寝殿了!”

    俏言也笑着点头称是 :“萧逐哥哥就是这样的人!”

    “灵主,你可是有什么心事?”云幕尘警觉道。

    “没事,就是今天见了一个人,心里有些堵得慌!”佰仟云道。

    “何人?”云幕尘问道,风俏言和小倩也将注意力转了过来,齐齐的看着佰仟云。

    “嗨!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人,说了一些旧事而已,不提也罢!”佰仟云被集体关注,有些不适,她不喜欢当众诉说这种事情。父女相认这种桥段,无论怎么描述,都如同说书一般,要么凄惨无比,要么惊喜交加,总之不是她擅长表达的事情,索性不提。

    云幕尘还是有些不放心,眼光追随着她。

    “好啦!开吃吧!我看看今天都烧了什么菜!”佰仟云离开云幕尘的视线,

    走到桌前,捞起筷子,夹了一块便往嘴里塞:“嗯,嗯,味道不错!”

    大伙对她这幅吃相也见怪不怪,也都坐拢,风俏言指着一盘菜:“这可是小主以前最喜欢的烟笋烧鸡呢!”

    “这个吗?我尝尝。”佰仟云人还没入座呢,便已经开始吃个不停。

    “什么好东西!我也要尝一下!”话音从屋外传来,不一会,凌雾探身进来,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下,手里已经同时拿起了筷子。

    云幕尘见他毫不客气的抢坐了自己的位置,头轻摇了一下,仍旧风度优雅的寻了另一个凳子坐下。

    “小狐狸,怎么没有酒啊?”凌雾打量了一下饭桌。“你要喝酒啊?”

    “当然了,我可是许久没与云丫头畅饮了,馋得紧啊!想当初,我们三天两头就要聚在一起喝酒的,那日子过得叫一个自在逍遥。你知道吗小师妹,自从你消失了以后,这几百年我有多寂寞,可连个喝酒的人都找不到!”凌雾边吃着菜,边叹气摇头。

    “小乖,我们有酒吗?”佰仟云询问俏言。

    俏言含笑点头:“有的,小主以前,可是藏了不少酒的呢!我去后院给你取去!”

    “这都放了五百年的酒,还能喝吗?没准都变水了吧!”凌雾一脸嫌弃,有些怀疑。

    作者有话要说:“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昭昭暗度……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引用自 秦观《 鹊桥仙 》

    第115章 俏言心事

    “既然是我藏的酒,一定不会差。那窖藏的方式,也定不会跑了气,放心吧!” 佰仟云胸有成竹,别的不敢说,就这酒里面的学问,自己可是下了功夫的,就算是失忆过后,也能凭感觉酿出酒来,那以前自己这个好酒之人,必定造诣匪浅。

    “灵主酿的酒,非常好喝的呢!”小倩附和道:“我就喝过,比那酒肆里的好许多!”。

    云幕尘听闻,又见佰仟云一脸得意,不禁笑了笑。

    “那到是,你从师尊那,虽然什么都没学到。可就这酿酒和藏酒的本事啊,

    得了他老人家精髓。我信你!”凌雾说道,不禁又馋起来,频频望着外面:“小狐狸怎么怎么久啊?你埋在哪里的啊,该不会要挖地吧!”

    “不会!酒不能直接埋入土中,否则沾了水气和土气,便会变味变质,按我的习惯,我通常会做一个小小的密闭酒室,隔绝了外界的杂质,掀了盖子的结界便能取。”

    “什么?”凌雾大惊,仿佛不认识佰仟云一般:“你居然给酒坛子下结界,这也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我输了!”

    “不下结界,有什么虫子啊爬进去,多损酒味!以前我怎么做的不知道,反正在灵族,我就是这么干的!”佰仟云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反正在灵界一天除了修炼,便无所事事,自己滥用灵力也不止一两件事,为酒窖做个结界实在算不得什么。

    说话间,俏言已经抱了一个貌似老酒的坛子上来了,只见那酒坛上裹着的皮纸都已经褪色,放置桌上解开绳子的瞬间,便已藏不住了那酒香,从缝隙之间溢出了。馋的佰仟云和凌雾双双咽了咽口水。

    俏言为每人都倒了一碗,到了云幕尘面前,有些迟疑。

    “幕尘哥哥也喝一点吧,这可是我五百年前酿的酒呢!”佰仟云说道。云幕尘见她一脸的期待和真挚,不忍拒绝,便点头:“少许即可!”

    可那俏言似乎并未听见他的话,酒坛一斜,哗哗就倒满了一碗,云幕尘慌忙制止已来不及。

    佰仟云见状满意的一笑,这俏言果然知我心中所想。

    众人端起酒碗,算是正式开始了晚膳。

    天色渐晚,席间已酒过三巡。佰仟云兴致高涨,一扫白日里的不快,与凌雾频频举碗豪饮,还不忘夸赞自己酿酒的技术了得。那凌雾也心服口服,说好久没有这样过瘾了。

    “雾师兄,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佰仟云心想自己以前一定和凌雾非常投缘。

    “你啊!”酒后的凌雾脸色微红,撇嘴对佰仟云说道:“纨绔不化、肆意妄为,不思进取,贪吃好酒,没大没小,尤其是,脸皮厚。不过啊,贵在头脑简单,抓鱼打鸟,擅入禁地的事情也没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