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饱含情意。

    时小艾挑了挑眉。

    面对这样的问询,程杨没有回答。

    他坐在三轮车上一动也没敢动,神情震惊地看向家门外的媳妇儿,眼神里写着求助。

    时小艾站在那儿没动,更没有给他一丁点儿的回应。

    虽然她这会儿已经觉得面前这个时小梅浑身上下都充斥着说不出的诡异,哪儿哪儿都透着违和,可她并不准备掺和这人和程杨之间的事儿。

    ——叫得这么亲热,要说俩人之间啥事儿没有,鬼才信!

    时小艾默不作声地朝门上靠了靠,摆出了吃瓜看戏的架势。

    她神情戏谑地看着面前两个人,悠闲得只差手里没一包瓜子了。

    程杨无语地望了小妻子一眼,只能硬着头皮独自面对。

    他将视线落在了女人脸上,冷着声音问了句:“你是谁?”

    他的声音冷冽中带着不耐烦,一下子将时小梅的心神从远古的回忆中拉了回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上辈子她一共就见了程杨两面,第一次是她打着时小艾堂妹的旗号,求上门说想看看堂姐的遗孤。

    当时程杨就是用这么冷淡的声音和她说了几句话,然后让那个小崽子出来和她见了一面。

    虽然时小梅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地向那个小崽子表示善意了,可不知道是不是她没有小孩儿缘的缘故,时明锐并不和她亲近,没说几句话就以要去写作业为理由离开了。

    而她也被警卫员很客气地送客。

    第二次见是在很多年之后,那时候时小梅已经知道虽然当初姐夫对她并没有什么好脸色,却一直派人帮衬着她。

    她做生意几次在最难的关口化险为夷,背后都离不了程杨的援助。

    那时候她已经和那个赌鬼丈夫快要过不下去了,想再次找程杨帮忙。

    她甚至想只要程杨愿意,让她做什么都可以,哪怕做时小艾的替身,做他背后的女人,她都愿意。

    她一直知道这个人对于她那个骨头都烂透了的堂姐念念不忘,十多年都一直未娶。

    时小梅知道自己和时小艾长得有几分像,当初程杨第一回 见她时那震惊的表情她一直记忆犹新。

    可时小梅再也没有想到的是,这次她找去的时候已经见不到程杨了。

    程杨高升了,去到京城进入了权利中枢。她费尽心思也没能和他联系上,最后还是在电视上看到了他惊鸿一现的身影。

    这身影变成了时小梅之后很多年的遗憾,每当她想起都会后悔不已。

    她总是会想,如果自己当初早一点去找程杨,如果她早一点知道他让人在背后照顾自己……

    是不是事情就不会是最终那个样子了。

    所以在看到程杨这一刻,看到他比自己记忆中还俊美的模样,时小梅一时间有点无法自控。

    此时听到程杨问话,她连忙收敛起情绪,换上了自己最招人疼爱的表情,微抿嘴角,轻抬眼眸,用一种仰视的角度望向程杨说:“姐夫,我是时小梅,时小艾的堂妹。”

    “你姐在那边。”程杨没等她说完就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还冲门口扬了扬手。

    时小梅错愕地转过了头,眼中快速闪过一丝懊悔。

    显然她已经意识到自己刚才错得有多离谱,脑子抽到竟然忘了那个便宜堂姐此刻还活着!

    时小艾看程杨甩锅甩得这么迅速也是无语。

    不过她也知道这事儿自己躲不开,于是干脆地从门边上站直身子,睨了时小梅一眼,淡淡地说:“我家就我一个,没什么堂妹。”

    这会儿的时小梅已经恢复了正常,时小艾的冷淡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听到这话,她苦笑了一下,笑容中带着说不出的可怜。

    她说:“姐,你不认识我很正常,咱俩以前几乎没有见过面,刚才我也没有认出你来。

    这事儿咱俩都没错,是时代的原因让我们姐妹相见不相识,我们都是受害者,谁也没办法。

    我跟你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时小梅,是石云鹏的女儿。比你小一岁,我爸和大伯是亲兄弟,当初我出生的时候大伯还抱过我,家里还有那时候的照片。所以不管你认不认,我确实是你堂妹。”

    时小艾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番话,不由得在心里暗忖,女主就是女主,确实有一套。

    能在明显不受待见的情况下还表现得这么不卑不亢,让人不能小觑。

    她没有去接这个话茬,而是冷淡的继续问道:“你这么晚等在我们家门口,不是来跟我叙家常的吧?有什么话直接说。”

    听她这么问,时小梅低下了头。

    再抬起时脸上已经换了一种忍辱负重的表情。

    她双目盈盈,含满泪水,用恳切的语气对时小艾说:“姐,我今天来是想求你得饶人处且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