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越打越怒,鞭子挥舞越发狠厉,花无期步法神妙,在鞭子攻击中左右闪躲,点足轻盈自如,身法灵敏无比。

    就看她向后扯住一张长桌,轻松向前抛掷过来。

    花无期自然是躲了过去,可谁知——

    “啊......”此时响起一个稚嫩的痛呼声音。

    去看时是个穿着褴褛,灰头土脸的小乞丐。手里原本拿着的破碗因为人潮的拥挤不慎掉落地面碎成数块。本人更是被人大力推到地上。

    看那个小乞丐数度起身未能如愿,又被挤来的人踢踩数脚,于是在地上疼的□□起来。

    不远处还传来被人潮推远,数声焦急呼喊的声音:“小夏,小夏。”

    我离孩子不远。眼看桌子砸倒许多人,就要朝孩子飞去,当即以一招移形换影飞身过去,扯住孩子的衣领几步离开原地。

    正要放松时,就听花无期大喝一声:“野花,快闪开。”

    咦?

    后背一痛。只道此招威势不小,显然是注入许多真气所致。

    下刻身体便因此招被击飞出去:“噗。”铁锈味道的鲜红自口中喷出,在空中如下雨一般滴在了地面正急着往前冲的行人身上。

    一路前飞不知砸到多少人,我能做的就是紧紧抱住怀里的孩子。

    在即将接触到地面时,一道带着浑厚内力的掌心将我前冲的身体阻了下来。

    “小夏你没事吧?”

    “薛哥哥,我没事。”

    “那就好。”

    视线开始模糊起来。依稀中似乎看到眼前的人脸上有块醒目的红斑。

    “咳,你是......咳咳,噗——”

    随着一大口鲜血喷出,此时的我彻底陷入黑暗之中......

    ☆、第八章初见薛千

    睁眼时,被光亮刺了一下眼睛。

    努力适应后才发现是光亮透过干草屋顶的缝隙照了下来。

    “你醒了?”低沉磁性的声音响在耳侧。

    侧脸看去,一个虽是穿着微染灰尘的素白长衫,但仍难掩身姿英挺的男人正盘坐在我身旁。

    看他自左边额角向右眼下有块大大的红斑。由于红斑过于醒目的原因,很容易让人忽略了红斑之下的五官。

    仔细看来,发现他轮廓鲜明,五官端正,除去红斑,应该是一位标准的美男子才对。

    昏迷前的一幕还依稀记得几分。

    只记得我昏迷之前,那人连点了我几个穴道护住了心脉。

    动用真气查看一番,发现所受内伤好了十之七八。

    当下还是不免担忧。

    不知道师父那边怎么样了?那名叫夭夭的女子出手狠辣,不像是正道之人。不过有花无期在,估计那两人现在已经脱身了吧。

    我坐起身,对那人抱拳道:“在下天罡派弟子甄老实,在此多谢大侠的救命之恩。”

    “在下?”那人微一诧异,后并没有在此纠结太久:“在下薛千,并非是什么大侠。”

    他说话声音温和清润,听了很是舒服。

    对他第一印象不错:“薛大......薛兄,你救了我,就是我的恩人。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如以后有用到我的地方,我自当竭尽全力。”

    他轻轻一笑:“甄姑娘救下小夏,我亦因此救了你。这便就算是扯平了。”

    小夏???等等,他刚才叫我甄姑娘?

    低头一看,还是昏迷前的一身女装。再想自己那张惊天动地凄惨脸,虽不知薛千为何能做到一副如此风轻云淡不在意的样子——

    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红的。

    此时一个穿着破烂,脸上脏兮兮的小女孩正拿着两碗热粥进来:“薛哥哥,可以开饭了。”

    薛千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小春他们呢?”

    女孩道:“哥哥他们说西街的米行施粥,人排的太多,就让我先带着薛哥哥你们的份回来。”

    注意到坐起身来的我,她脸上难掩惊喜:“姐姐,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此时我也想起这个小女孩就是当时我从人潮里救下的那个孩子。

    女孩将热粥递给我和薛千,还特别郑重的学着江湖人的礼节抱拳对我:“女侠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后倘若有用得到我小夏的地方,我自当是任凭差遣,绝无二话。”

    小夏一板一眼学着大人的言行举止。看着还有几分样子。

    就是女侠这两个字让我这个大老爷们听了哪哪都有点别扭。有意逗逗她:“什么都可以?”

    小夏点头。两眼一眨不眨的看着我,似是证明她话无虚假一般。

    “嗯......”我故作思考了一番,看着手里拿着的这碗稀得能数清米粒的热粥后——

    “你先过来,我这话只能对你一个人说。”

    待小夏过来后,我便从腰侧的钱袋里掏出了几块碎银硬塞进了她的手中:“倘若碰不上米行施粥这等好事,这银子就当给大家饿肚子时用的救命钱。”

    小夏反应过来,连忙推拒:“不,我不能要这些银子。”

    我坚持:“既然是要听我差遣,这银子你就收下。”小夏无助的看着薛千,薛千冲她点头后,她这才犹豫的收下了。

    收下后,冲我深深一拜,眼眶微红。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薛千此时起身。随着小夏一拜后,又冲我深深一拜。

    我不解,连忙站起身,上前几步扶住他胳膊:“薛兄这是何意?”

    薛千此时正身,表情严肃:“我救了甄姑娘,姑娘救了我的救命恩人,你于恩人有恩,便就是对我有恩。”

    之后简单交谈后,双方熟络了不少,也让我对自己的处境有了了解。

    然后便是听了关于他的一些事。

    薛千说他得了大病,不仅过去的事情记不太清,连基本进食这种正常需求都是毫无一丝认知感。

    接着就讲到他饿了不知多少日,有一日饿到脱力,晕在路边后,就被小夏带到了这里。

    还用着好不容易讨来的热粥一点点的喂下,才算是救回他的这条命。

    我静静的听他讲。他表情平和无澜,声音低沉却很有代入感,说起关于自己的事时,令在旁边听的我都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尤其是那句好不容易讨来。

    却是让我想起我那去世的阿爹还在时的一些事。

    那时我爹好不容易凑齐银子后,借了牛车拉着我和我娘去城里找大夫看病。半途我娘没能捱住,就那么咳了一大口血死了。

    为了给我娘看病,我爹卖了在我家耕了十几年地的大黄。卖了我从小喂到大的两只母鸡,还有......

    我想起我娘疼的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还唤着我的名字,叫我不要害怕。

    因为疼痛,那张扭曲到甚至狰狞的脸。

    还有她临死时,始终念着:“老实,不要怕,娘没事的,你不要怕......”

    不过两年,我爹得了和阿娘一样的病。

    他也是说着同样的话。

    “老实,不要怕,爹没事的。你不要怕,爹没事的......”

    “没事的......”

    ......

    ......

    “明玥师叔,凌云峰大弟子北方英恳请赐教。”

    “我说英英啊......”

    今日一早,明玥便从盘月峰弟子们的口中得知,喜欢引战揍人的北方英花了不过半刻钟,就把旭日峰的那帮得力弟子,包括她兄长引以为傲的嫡传弟子章华都给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有点头疼。明玥暗想自己只会施针布药,之所以当上峰主,完全是托了前掌门的引荐。

    若论外功内法,要实打实的,怕是连之前众峰主公认武力值最不济的凌不飞都比不得。

    面对一脸严肃,执剑在手的北方英。

    明玥当下和颜悦色脸,敦敦善诱道:“若说赐教,你明夕师叔的剑法见解远在我之上,要是你想学些医针诊治,治愈疗法。理、法、方、药此基本要领相授需得时间,且容我慢慢向你道来。”

    “明玥师叔,凌云峰大弟子北方英恳请赐教。”

    面对明玥企图想要拿话忽悠过此事,北方英始终坚持赐教原则。对于打架以外的任何事情根本无动于衷。

    哎.......

    话说凌不飞你到底干嘛去了?还有兄长你一句挺住就急匆匆出山是要闹哪样?

    留她一个弱女子处理天罡派大小事务,还要想法子处理掉到处引战揍人的北方英所留下来的烂摊子、包括凌不飞那个三弟子凤卿心处处留情惹得天罡派一众女弟子的芳心错付,幽怨哀戚。每天不是因为争风吃醋搞得嘴仗不断,就是因为争男人掐架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