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明盘查,废了点时间。”

    玄明这次的盘查可谓细入毫厘,进出都要盘查,一次至少半个时辰。

    而且,三层以上的楼阁都被封了。

    看来要加快速度了。

    陆修文眯了眯眼,余光瞥见吴香手中的东西,问道:“手链?”

    “对呀。”吴香颇为甜蜜地笑笑,拖长声音道:“这可是我花了好——长时间做的,两条手链,刚好一对。”

    她说着,举起那条红色珠子的手链,“看!这是你的。”

    珠子被银丝缠绕束在链上,旁侧的草木花纹看起来清新又雅致,但在珠子红色的光泽点缀下却平白多了几分……妖异?

    陆修文接过手链,微笑道:“我记得你还有其他颜色的珠子,怎么想到用红色呢?”

    吴香一愣,有些莫名,似乎是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选择红色。

    她摇摇头道:“不知道啊……选珠子的时候,忽然觉得这个珠子的挺适合你。”

    陆修文摩擦着手中的珠子,并不是剔透的红,而是偏向暗色的紫红——恰好是他偏好的颜色。

    “是吗?我很喜欢。”陆修文笑着,把手链系好,接过吴香握在手中的手链,“我帮你戴上。”

    “好。”吴香羞怯甜蜜地伸出手,眼含温柔地看着陆修文为她戴上手链。

    九冥给她的珠子是淡青色的,和银丝编织的草木花纹很配,戴上以后显得手都漂亮了几分。

    陆修文心一动,为吴香戴上手链后没有马上放开她的手。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吴香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她握着自己的手指捂在心口,脸色通红。

    “你…你……我……”支吾了半晌,她才嗫嚅道:“我…我们睡觉吧,天色不早了。”

    “嗯。”陆修文眼底含着几分兴味,将照明木屋的莹石盖上。

    微黄的光一灭,屋里瞬间暗了下来。

    屋子很早前就挪动过摆设,现在两张床拼起来,合并成一张大床,花架横在床前,只在中间留了一块供两人并行的区域。

    床的另一侧是靠着墙壁的,只在居中的位置开了一个小窗。

    平日里吴香从不觉得这空间狭隘,但现在却觉得太小太令人紧张。

    这么一个空间里,两个人的呼吸变得无比明显,原本不大的暧昧,羞怯都变得滚烫起来。

    感受到身边人的靠近时,她竟有些胆怯地退后了一步。——然后不可避免地绊到床上。

    这里空间太小,她有些急地深吸了几口气,忽然抵住了身上压过来的人的胸膛。

    温热的气息扑洒在她脸上,随着男人侧头的动作蔓延至脖颈,酥麻的感觉瞬间反馈过来。

    身上的人顿了顿,低声道:“怎么了?”

    “我……”吴香不知道说什么,快得异常的心跳声却将她的紧张显露无疑。

    陆修文忽然低声笑了,哼哼闷笑几声又就着被抵住的姿势,俯身到她脖颈。

    “不要怕……”

    舔舐的瞬间,黏腻潮湿的触感让吴香头皮发麻,几乎要炸开一样,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从半坐着变成半躺,最后整个人都软成一团被按在床上。

    衣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除下的,她只能感受到那濡湿的吻从脸上往下蔓延,又重新与她唇舌纠缠。

    隐秘又黏腻的水声里,吴香晕晕沉沉迷迷糊糊,似乎马上要睡过去。

    忽然,她猛地睁开眼,双手紧紧按着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急喘了几声,勉力清醒道:“我…我还不行。”

    似乎觉得这样说有些不好,她缓了一下,小声道:“我还是很紧张,下次…等你筑基的时候好不好?”

    陆修文就着透窗的月光,静静凝视着她因羞怯和其他原因而泛红盈泪的眼睛,包括她凌乱的衣襟下全身都透着的淡淡的红晕——极度的惹人爱怜。

    过了好半会,他才在吴香惴惴不安的眼神下,垂头在她唇边落下一个轻吻。

    “睡吧。”

    他搂住吴香,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道:“睡吧。”

    吴香就在这样温柔的轻哄下睡着了。

    第21章 二十一

    第二日并不是个艳阳天。

    吴香醒来的时候,心情却好极了,她半睁着眼,嘴角挂着甜蜜的笑,搂上陆修文的脖子。

    “早上好呀~”

    搂过吴香的腰,翻了个身,头埋在她的脖颈间,言语慵懒。

    “早…”

    两人浅浅拥吻片刻,陆修文便放开吴香起身。

    吴香把被子一扯,团在被子里,困意朦胧地看着陆修文洗漱整理,准备出门。

    她迷迷糊糊地想,怎么修文的最近忙了这么多。他们不是一起守药园的吗。

    待陆修文走后,她便彻底睡熟了。

    秋寒天凉,他抬眼看了看头上的片片黑云。

    待会可能要下大雨,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注意盖好被子。

    一旦出了药园,沉肃穆静的气氛越发明显,青石板上湿漉漉的,踩上去时,那股湿冷的潮气似乎也顺着脚板蔓延全身。

    仔细一会,又像错觉。

    不过须臾,他便觉得自己有些想念那人了。

    他常常找些借口出去,她从来不疑有他,不过这次,倒是真的有事。

    陆修文到那所谓师父的洞府时,外边的雨刚好落下,雨实在是细,乍一看只觉得是眼花。

    他将视线放回洞府被水气氤得比往日深了几分颜色的石门上,抬手轻轻敲了敲。

    门很快升上去了,一抹青色的人影在里边有些影绰。

    “进来。”里边的人声音很冷淡,衬着外边的雨更冷。

    陆修文未察觉一般,神情自若地走进去,只是在对视时,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不安。

    虞俞只看一眼,就将视线挪开了。

    她走到书架旁,仔细挑选着什么,冷淡而又漫不经意地问道:“你去药园这段时日,我教你的东西有没有忘记?”

    陆修文略一回忆,便知她说的是什么,忙道:“弟子虽未实践,但一直在借阅典籍学习。”

    虞俞蹙眉,清冷的表情多了几分不满:“我没有不是给了你通行令吗?你不知道自己去炼丹房?”

    “弟子愚钝,想要掌握更多方法,知识,想要炼丹更有把握,所以始终未下定决心去实践。”

    “知不若行,你不做怎知如何进行?看书再多也是白看!”

    “弟子受教。”

    虞俞看了一眼垂头似是生怯的弟子,心中叹气,她将手中的书放到桌上,道:“这本书是我为你挑选的,你回去好好看,其中诸多方法还是去炼丹房实践一番才可深入体会。”

    陆修文拿过书,感激道:“多谢师父。”

    “弟子告退。”

    虞俞点点头,眼见他要转身时,忽又想起什么似的,出声道:“吴香…在药园过的怎么样?”

    陆修文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回过神来,转身对着虞俞恭敬道:“劳烦师父挂念,她过的很好。”

    陆修文的语气不自禁地柔和几分。

    虞俞看了他一眼,也什么特别的反应,好像真的只是随口一问,只在他出门前道:“好好待她。”

    “是,弟子自然知晓。”

    门关上的时候,陆修文的眉头一松,没多久又忍不住皱了起来。

    他实在是不喜她最后那句话。

    说的好像他会辜负她一样。

    回来的路上人很少,他沉思着:东西差不多都要回来了,只差几个人没有解决,但也费不了多长时间,接下来……

    接下来做什么?

    是回去,还是……

    他蓦地停下脚步。

    你爱上她了。

    他对自己问道:你真的爱上她了吗?

    答案是很不明晰的。

    他难得遇到这样糊涂的时刻,却又找不到方法解决。

    仔细想想自己的行动。确实比计划时间延长了许多,但真要妥协,又觉得有些不甘。

    轻而易举地爱上一个人,实在不像他。

    可是说不爱么?

    ——又怎能说得出口。

    他垂下眼,不知在思量什么。

    雨丝逐渐变成雨点,避开男人的身体落到地上,发出细微而清晰的啪嗒声,伴随着这样的声音,他回到了药园。

    像是有些透明的灰白色的雾覆住药园,所有灵药都绿的有些不寻常。

    他走到屋前轻轻推开门,几点雨花溅落至屋内,又被迅速关上的木门放在外面。

    带着几分湿重的潮气忽然来到身边,吴香的视线从手中的杂记挪到身边的人,脸上忽然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