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老爷子抬手碰了下杯壁,道:“太烫。”

    “那等凉了再喝。”

    “来不及。”

    “……”

    “我口很渴。”闻老爷子说着清了清嗓子,指着热水杯道:“你给我吹凉了。”

    有那么一瞬间,杨七真的很想将手里的热水直接泼过去。

    闻老爷子见杨七没动,眼睛一斜,哼道:“怎么,不愿意?”

    杨七没说话,低头就开始吹。

    “你要是不愿意可以不做,没人勉强你。”

    “……”

    “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杨七。”杨七将吹得差不多的水杯递过去:“您试试,不满意我再吹。”

    闻老爷子怔了一下,但又很快恢复了正常,不紧不慢地从杨七手里接过水杯,放在嘴下抿了一口:“温了。”

    杨七伸手要去接杯子:“那我重新给您倒一杯。”

    “不用。”闻老爷子喝了两口水,将杯子搁在床头柜上,抬起双眼看向面前站着的杨七:“老二这个人向来谨慎不信外人,我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留你在身边,但既然他信你,你就留在他身边好好干。至于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抱歉,您可能找错人了。”

    “什么意思?”

    “我跟闻高检一早就说好,只干到这个月月底。”

    闻老爷子眯了眯双眼,盯着杨七没说话。

    杨七道:“老爷子既然这么关心闻高检,为什么不直接跟他说明白?”

    “你这是在教我怎么做?”

    “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小子挺有趣。”闻老爷子笑了一声,指指脚边的靠垫:“给我拿过来。”

    杨七走过去拿了靠垫给闻老爷子后背垫上。

    闻老爷子点了根烟,道:“那你跟我说说,怎么才肯留在老二身边?”

    “这个我没想过,闻高检也没提。”

    “这么说你其实是愿意的?”

    杨七沉默半晌,道:“老爷子找我来的目的只是想让我留在闻高检身边?”

    闻老爷子挑眉,啪嗒啪嗒抽了几口烟道:“老二能带你来这里,证明他对你信得过,至于我今晚找你过来的目的……”

    杨七道:“老爷子不妨直说。”

    “替我劝老二留下。”闻老爷子看着杨七说道。

    “这个我恐怕没办法答应您,闻高检是您的孙子,如果连您也说服不了他,那我就更没这个资格了。”

    “你不试怎么知道说服不了他?”

    “闻高检是什么脾气您还不知道?”

    闻老爷子顿时语塞。

    杨七朝闻老爷子低头鞠了一躬:“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闻老爷子没说话,看着杨七转身出了病房。

    病房门一打开,走廊上等着的闻言景立刻走了过去,看了眼病床上坐着的闻老爷子,立马拉过杨七走到一边小声道:“嫂子,我爷爷没为难你吧?”

    杨七摇头:“没有。”

    “没有就好。”闻言景一听顿时松了口气,但见杨七脸色不好,又问他道:“嫂子,你没事吧?”

    “以后别叫我嫂子了,我跟闻高检没什么。”

    “老头子叫你离开我二哥了?”

    “……”

    “你放心,老爷子再怎么专制霸道,一碰上我二哥那个牛脾气就彻底没招了。”闻言景勾住杨七的肩膀拍了拍:“所以只要我二哥认定了你,你就还是我嫂子,是我们闻家未来的男主人。”

    杨七白了闻言景一眼,撩开他的手径直走向电梯。

    “怎么了嘛。”闻言景挠了挠脑袋:“难道我又说错话了?”

    电梯里。

    杨七刚按下电梯键,兜里的手机就响了,掏出来一看见是闻言钦的来电,皱了皱眉头之后按下了接通键:“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忙……”

    【换个英语试试?】

    “……”

    【给我带份外卖回来。】

    ”嘟 ”

    没等杨七回答,闻言钦就把电话给挂断了,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杨七又按了往上的电梯键,一出去就又见到了在走廊上晃悠的闻言景。

    “嫂子你怎么又回来了?”

    “身上有钱么?”

    “……有。”

    “借我一百。”

    闻言景掏出皮夹子拿了张一百的递给杨七:“嫂子,我二哥没给你零花钱?”

    “车子也借我开一下。”杨七伸手。

    “袄。”闻言景老老实实掏出车钥匙递过去。

    杨七拿了钱和车钥匙转身就走。

    “嫂子,明天我请你和二哥吃饭啊?”

    “别再叫我嫂子。”

    “嫂子……”

    “闭嘴!”

    闻言景赶紧将嘴巴闭上。

    出了医院,杨七开着闻言景的车子在路上兜了一圈,好不容易找着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披萨店,里面的东西还贵的吓人,一份9寸的披萨要118,一杯果汁就要30,整个菜单看下来杨七也就只买得起一小块披萨盒一杯饮料,于是就叫店员打了包,开车将披萨和饮料送回了酒店。

    ”咚咚咚 ”

    “进来。”

    杨七将买回来的披萨和饮料搁在床上:“外卖。”

    闻言钦翻着杂志瞥了眼比手掌还小的披萨,没动。

    “我的钱就只够买这么一小块。”杨七道。

    “坐下。”

    “要不然你给我钱,我再去买。”

    “我说坐下。”

    杨七皱眉,但还是按照闻言钦的吩咐坐下了。

    闻言钦瞥了眼床上的披萨和饮料,对杨七道:“吃。”

    杨七:“……你不是说饿了?”

    “现在又不饿了。”

    “你在耍我?”

    “不吃就拿出去扔掉。”

    杨七深吸了口气,拿起披萨和饮料就要出去。

    “在这里吃。”闻言钦头也不抬道。

    杨七站着没动。

    “难道还要我喂你吃?”

    “……不用。”

    “那就坐下。”

    看着专注于杂志的闻言钦,杨七咬了咬牙,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床上,打开披萨和饮料当着闻言钦的面吃了起来。

    闻言钦伸手:“饮料。”

    杨七狠狠吸了两口饮料:“我喝过了!”

    黑眸微凛,闻言钦二话不说就”噌”地一下从床头蹿了过来,伸手一把捞过杨七的后脑勺将其按住,直接吻上了他正在吃东西的嘴,杨七没料到闻言钦会有这一手,登时就愣住了。

    舌尖直接撬开杨七的齿关长驱直入,将杨七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的果汁尽数吸食殆尽,等杨七反应过来推开闻言钦时,舌头上就勐地传来一阵刺痛。

    “闻言钦!”

    杨七”腾”地从床上站起。

    闻言钦舔了舔嘴唇,皱眉道:“酸。”

    杨七拿了披萨和饮料直接摔门出去,走到客厅才勉强冷静下来,拿起手里的饮料喝了一口,又突然想起闻言钦说的那句”酸”

    酸?

    西瓜汁还能酸?

    杨七将剩下的半杯西瓜汁全部喝了个干净,之后扯开沙发上的被子躺了进去,”啪嗒 ”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捡起来一看,是张银行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