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门口,简纾严肃地拉住就要进去的阮世礼。

    “你听到没有?出声!跟我保证。”

    阮世礼只是凝视着简纾,并没有说话。

    摸不清这小孩现在一脸面无表情到底是在想什么,简纾深深叹了口气,“阮世礼,这是你自己的人生,你要对自己负责。”

    “你可能觉得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但答应我乖乖把试卷写完,好吗?就算在你考试时,我被绑架了,被谁杀了,我也依然是这句话,你要把考试考完。”

    低着头的简纾,没有发现身前人黑色的瞳孔猛缩,紧闭的嘴微张。

    “这样打比方可能很奇怪,但是,我想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很多时候我们没有选择,在大是大非前很多的事必须让路。”

    “连一个人的生命都可以不顾吗?”

    沉默的少年终于说出第一句话。

    “可以。”

    简纾回答得干脆坚定,他抬头直视阮世礼深不见底的黑眸。

    在将来世界上成千上亿的人面前,一个人的生命只能不顾。

    或许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可能自己的亲人能比那根本不认识的千万人要重要,他们可以做出选择一个人的决定。

    但,“阮世礼”不行。

    要扛起将来那段人类最黑暗历史的阮世礼不行。

    在未来,他还将面临上百上千次这样的选择。

    寸断肝肠也好,痛入骨髓也罢。

    决定不会改变。

    白纸黑字的历史是他自己给出的答案。

    “好,我答应你。”

    攥住阮世礼衣袖的手缓缓松开。

    “当——”

    停止入场的钟声响起。

    “考得怎么样?”

    “别问了,下午第二场马上就开始了,老师发的范文你带了没,快借我看看。”

    “完蛋了,我已经有两道题错了,不会吧……”

    考场外的走廊上满是穿着统一深蓝色校服的少年,几乎人人手上都拿着准备好的资料,嘴里碎碎念着什么,临时抱佛脚无论在哪个年代哪所学校都是一样的。

    当然,每场考试总是有几个不担心,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喂——你猜贵公子在想什么?这表情这么阴沉,怕是没考好吧?之前还那样大肆宣传,等分数出来脸怕不是要打肿了。”

    “他以前不也这个表情?”

    “不,根据我的仔细观察,眉微皱,眼神没有飘而是固定地盯着一个地方,双手叉在兜里,他这是生气了——”

    男生话还没说完,便被似利剑般指向他的视线吓得赶忙闭了嘴。

    “阮世礼,你考得怎么样?”

    感觉非常不妙的科赫基锤了锤阮世礼的肩膀,他当初真应该去上简纾的课的,刚刚好几个上过课的人说压中题了。

    阮世礼侧身躲开落在胳膊上的重拳,转身就进了考场。

    “你要死啊!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被忽视的科赫基怒哄。

    “当——当——当——”

    抱着密封袋里的老师很快进了考场。

    宣读考场规则,拆袋,公示,分组,分卷,贴标签……

    似蚕食桑叶的声音很快就在考场内响起。

    每个人的手上的铅笔都飞速地摇动着。

    只有坐在窗边第二排的一个黑发男生手上空无一物,死死地盯着窗外。

    监考老师想过去提醒,但在看清男生绝美的面容后默默退回到讲台。

    这不是他能管的人。

    阮世礼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似魔鬼的步调。

    窗外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突然猛晃。

    一颗光头从茂密的深色叶子中率先钻出来。

    接着是一张巨大的白纸,纸上歪歪曲曲地用不知道什么深红色的东西写着两个字——“简纾”。

    过多的不明红色液体像是血,从字上脱离,流下。

    丑陋恶心。

    “呼——”

    阮世礼深吸一口气。

    模拟考那天,在倒数第二场考试开始时,同样的场景曾一模一样地上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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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祭祀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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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场墙上的分针已经走过了六分之一的旅程,试卷翻页的声音陆续响起。

    监考老师虽然不敢上前提醒依然没有动笔的阮世礼,但视线却一刻都没有离开。

    他在看什么?

    顺着阮世礼视线的方向女监考老师往窗外看去,除了一片绿色的灌木丛再无其他。

    不解的摇了摇头,微微叹气。

    每年都有这样的学生,大多到了最后的十几分钟都会突然开始疯狂地写卷子,但到那时候再怎么赶也是来不及的。

    然而,她刚感慨完,一直没动笔的少年却拿起了笔,黄色的铅笔落在白色的纸面上,坐姿端正高贵,额前的黑发因为低头的缘故遮住了那双同样黑得纯正的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