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景!救我!”

    悬在高空的老二大吼。

    而另一侧,从被绑到现在几乎没有出过声的阮世礼忽然大喊,“马上就要断了!快点!”

    事实上,绳子剩下的厚度仍有三分之一,不知这是怎么制造出的,越往离里越难割断。

    在葛景看不到的地方,阮世礼对简纾无声做了一个口型。

    枪。

    “葛景!”

    老二的手不断脱离,又向外滑了几分,手指与满是渣滓的地面硬生生磨出一道血痕。

    葛景只觉自己的灵魂要撕裂成两半,空气中滚热的火已经爬上老二的后背,绝望的尖叫在死一般的空气中爆裂。

    长达一个世纪的一分钟,葛景的一只手依然紧紧抓着重枪,但人却向火海跑去!

    与此同时,阮世礼无比冷静的声音在简纾耳边响起,“举枪,对准刀疤男。”

    简纾的动作有些犹疑,但还是照着阮世礼说的做了,但他想着的却是为什么不借着刀疤男救人的时间割断绳子逃跑?将那么一个大汉拉上来绝对不可能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到的。

    下一秒,他得到了答案。

    “啊——”

    绝望的尖叫劈裂火海顺着掉下去的人影逐渐变得模糊。

    葛景竟用枪一把将人打下了楼!

    阮世礼冷冷地从葛景扭曲的脸庞收回视线,再没有一丝一毫拖沓,上帝细细设计的、毫无瑕疵的唇启,“开枪。”

    然而,简纾却毫无动作,他没有杀过人!

    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在战后的和平时代不要说杀人,连见过枪会用枪的人都少之又少,简纾也是偶然间从一个交好的军官朋友那里学来的。

    他的耳边响起一声为不可察的叹气,随后,阮世礼有些急促的呼吸在简纾发冷的耳廓边响起。

    “第一次?”

    “记好了。”

    少年的声音里有些许无奈,但更多的是从容与坚决。

    对面,见两人有枪的葛景脸色一沉,长枪举起,枪口正对简纾的脑袋,没有一丝偏离,手指摁上扳机。

    同时,一双更大的手有力包裹住简纾微微颤抖的右手,五指紧贴,食指被用力摁下,一股强烈的后冲力在两人交叠的手中爆开。

    在子弹离开枪弹的一瞬间,那双大手也松开,转而温柔地盖上简纾的眼睛,左手将身前的人往怀里一按。

    “砰——”

    同时射出的子弹在空中交错而过。

    “阮世礼!你说句话!”

    弥漫着青草香的小路上,互相搀扶依偎的两个少年跌跌撞撞地向前走,身后是一片张扬的火海。

    阮世礼几乎半个身子都靠在简纾身上,左肩处鲜血被黑色的西装外套遮盖,在深夜中几乎看不出,但内里的白衬衫红了一片。

    压在身上的人除了沉沉的呼吸没有一丝反应,简纾心一沉,急忙停下步子。

    “没死呢,别担心,继续走。”

    少年的声音听上去没有很虚弱,和平时并无两样。

    “你没死,能不能及时吱一下啊!不是谁都跟你似的心脏大得要命好吗!”

    简纾发誓如果阮世礼挂在萨基了,他立刻就能把用刚刚杀了人那把枪把自己给毙了,什么狗屁世界随它去吧。

    “吱。”

    “……”简纾沉默着把人往身上颠了颠,“从现在开始我问你答,一旦你答不上来,我立刻就停下。”

    “真没事,没打中什么要害的地方,就留点血,不过我是真的快饿死了,还是赶紧找户人家弄点吃的吧。”

    “哈?弄点吃的?黑象党的人都往村里跑了你没听到吗?”

    不对,说到底他为什么要拖着阮世礼在这小路上走,在水泥楼附近找个火势不到的地方等待救援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放心放心,这边的村庄都是a国的,那侧才是d国,他们不敢往这边跑。”

    简纾想起来了,刚刚是阮世礼浑身是血地“威胁”他,往这边走。

    “你说实话,到底想做什么。”

    简纾心里门清,这里的村庄哪里有什么a国的d国的,这一边早早全落在黑象党的手里,a国的国民很久以前就被接回国了。

    被识破的阮世礼没有一点尴尬,反而道,“你先告诉我,怎么找到这里的?一个人单枪匹马,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厉害,看着就一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

    “书呆子怎么了?瞧不起书呆子啊!”简纾立刻不满地反驳,心里苦涩一笑,还真是书救了他们一命。

    “我曾经读过一本有关萨基小山地区的书,里面有很精细的当地地图以及在世界大战前后发生事件的记录。”

    油管场爆炸。未完成的水泥楼。被抹去的绑架事件。

    简纾一开始也没想到这本书,但在看到报纸的那一瞬间他就立刻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