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谏站在西岭村废墟中央,手中骨牌被风吹得发凉。他低头看着那道新划的痕迹,又抬头望向乌鸦飞走的方向。

    凤昭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她的刀还出鞘一半,披风上有烧焦的边角。

    “这不是终点。”萧云谏开口。

    凤昭点头:“他们不是来杀人的。”

    “是来逼我们动的。”萧云谏把骨牌翻过来,“六个据点同时起火,手法一样,时间卡得准。这不是散兵游勇,是命令。”

    远处山坡上,百姓还在跪拜。赤焰喘着气回来,手里捏着半块炭化的符纸,递给他们看。

    萧云谏接过一看,符纸背面有暗纹,像是某种印章的残印。他认出来了——和三年前九幽教渗透天音阁时用的封印图腾一致。

    “他们在引导我们跑。”凤昭说,“每救一处,就耗一分力。等我们累了,真正的杀招才出来。”

    萧云谏收起骨牌:“不追了。”

    “回山城。”凤昭立刻明白,“开会。”

    两人转身就走。赤焰紧跟在后。

    路上谁也没提那朵花。但萧云谏的怀里还是热的。

    三派议事山城,辰时三刻。

    守卫换了双岗。剑宗弟子持剑立于东门,药王谷的人站在南侧,天音阁的使团刚到,正在登记兵器。

    大厅内灯火通明。长桌三面围坐,中间空出一块地用来传讯和布阵。

    萧云谏和凤昭几乎是同时进门的。一个从北门疾行而来,一个骑狼赶到。

    众人起身行礼。

    凤昭摆手:“免了。现在不是讲规矩的时候。”

    她站到主位左侧,萧云谏立于右侧。两人没对视,却几乎同时开口:

    “今日召集诸位,只为一事。”

    “查内鬼。”

    全场静了一下。

    药王谷一名长老皱眉:“这话怎么说?我们刚联手平了西岭之乱,伤亡未清,就要互疑?”

    凤昭盯着他:“我不是要你们互相指认。我是说,有人想让我们自己乱起来。”

    萧云谏接话:“那场袭击太整齐了。六处据点,全是边缘村落,无宝无阵,唯一的作用就是引我们分散。敌人没想赢,只想拖。”

    “而且。”他拿出那半张符纸,“这是伪造的驱邪令,盖的是药王谷旧印。但它出现在魔修身上,说明对方有意栽赃。”

    药尘坐在角落,一直没动。这时抬起脸:“我谷三年前就被盗过印模。后来换了新制式。这张是假的,但做得像。”

    另一名剑宗执事冷笑:“会不会是你们自己人漏了把柄?”

    话音落下,气氛变了。

    药王谷几个弟子脸色涨红。剑宗这边也有人按住剑柄。

    凤昭突然拍桌:“够了。”

    声音不大,但她身后的披风猛地扬起一道火光。温度瞬间升高。

    “现在吵这些,等于把脖子送到夜枭刀下。”她说,“他要的就是这个。一派怀疑一派,三方各走各路。到时候他都不用动手,我们自己就垮了。”

    厅内没人再说话。

    萧云谏环视一圈:“从今天起,设监察组。三派各出一人,独立查证所有情报来源。任何指控必须经三人联署才能立案。”

    “包括对彼此的怀疑?”天音阁使者问。

    “包括。”萧云谏答得干脆。

    “那要是查到真有问题呢?”

    “按盟约处置。”凤昭补充,“轻则禁足,重则逐出联盟。但必须证据确凿,不得株连。”

    会议持续到午时。最终达成三项决议:

    一、暂停对外救援行动,优先稳固内部联络体系;

    二、启用“信鸽双线制”,所有传讯必须经两方验证;

    三、每派每日上报人员动向,异常者立即隔离审查。

    散会时,人群慢慢退出。

    凤昭走在最后。她脚步放慢,等萧云谏一起。

    “你觉得里面有人吗?”她低声问。

    萧云谏看着廊外旗杆。那面三派合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一角已经撕裂。

    “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子。”他说,“我们要做的,是让影子不敢动。”

    凤昭懂了。

    她点点头,走向自己的营帐。

    萧云谏没走。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抬手摸了摸左眼尾。

    那一道淡金色的痕突然有点发烫。

    他知道,子时快到了。

    夜枭那边,一座地下密室。

    墨色长袍垂地。他坐在高座上,面前浮着三面水镜,分别映出山城议事厅、药王谷丹房、天音阁琴殿。

    他手指一点,药王谷那面镜中浮现出一封密信影像。信上写着:【药尘私炼噬心蛊,已与九幽旧部接头三次】。

    他又点一下,这封信的幻影化作飞鸟,消失在黑暗里。

    “正道最怕的不是刀。”他低声说,“是不信。”

    他笑了。

    下一秒,他忽然停住笑。

    因为他看到其中一面镜子里,有个身影一闪而过——是含秋。她手里拿着箜篌,却不是去练音,而是悄悄打开了藏书阁的禁门。

    夜枭眯起眼。

    “有意思。”他说,“连棋子都想翻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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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阻止,反而挥手,在空中写下三个字:顺其自然。

    山城议事厅外,石阶之上。

    萧云谏站着没动。青霄剑插在地上,剑柄微微震颤。

    他知道今晚会有提示。

    他也知道,有些事不能再靠眼睛看。

    风从山谷吹上来,带着灰烬的味道。

    凤昭走回来,站到他旁边。

    “你在等什么?”她问。

    “一句话。”他说。

    “哪一句?”

    萧云谏没回答。他闭上眼,等那个声音出现。

    子时到了。

    脑中响起低语:

    **“信者非友,言真者亡。”**

    他睁开眼。

    凤昭正看着他。

    “怎么了?”她问。

    萧云谏握紧剑柄:“明天开始,别相信任何一个主动提供线索的人。”

    凤昭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萧云谏盯着台阶下的暗处,“有人会来说真话,但说了就得死。”

    台阶最底下,一团黑影缓缓移动。

    那是赤焰的狼形坐骑,嘴里叼着一封信。

    它把信放在地上,抬头看向两人。

    信封上写着:【致联盟监察组】。

    落款是一个画着并蒂莲的印记。

    凤昭伸手去拿。

    萧云谏突然抬手拦住她。

    “等等。”他说。

    他的目光落在信封边缘——那里有一小片粉末,闪着微弱的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