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皇上,末将定会护得所有人周全!”石靖对我保证道,他对我的态度,算是唯一的一位毕恭毕敬的了。

    尤其是顶着石俊的脸这样对我,让我很是受用。

    以至于一路上明知道他不是石俊,还是会不自觉地脸红耳热。

    要死了……

    面对石俊时我也没见这样啊!

    这放在现代我还不知道自己竟然有多情花心的潜质,这一穿越,我怎么就,哎,打住,打住吧!

    明微说过,奕王虽然傻了,可还是知道难过伤心的感情的。

    他现在对我,不能说是爱情,但至少是带着独占欲的亲情。若我表现得太过异样了,不仅石靖难堪,万一惹恼了奕王,令他发起疯来,可如何是好!

    先前还觉得奕王和财叔等太过张扬,进了上京闹市才知道,带着石靖,那才叫张扬,因为整个上京城,几乎无人不认识石靖,甚至还形成了“粉丝团”!

    这……

    还叫什么微服?

    微服变成了高调逛街。

    由于围观的人太多,我临时决定把微服的范围改为上京城外,去到那真正的普通平民之间。

    因此,万代在宫外给我垫钱置的田地房产,成了我们的目的地。

    到了目的,我又一次相信,不管是千秋还是万代,还真的都不是挣钱的料,和我一样,穷啊!

    房子是草房,连个木房都没有,瞅着这点“房产”,真是哭笑不得。

    地也只有三四亩,雇了一个人在打理着。

    还有一辆车:板车。

    一看就是平时拉农肥用的。

    虽然简陋了点,好歹“有车有房”,且这里是最贴近大自然的地方,空气清醒,在现代绝对没这么纯净的空气了!

    环境真是,不错。

    一下马车,胥奕颇为孩子气地在草丛里跑来跑去,采花扑蝶捉青蛙,开心极了。

    明微若是看见,也会高兴的吧!

    万代去放马,千秋清理了一下草房里的简单摆设,还临时搭了个土灶,又去附近农家买了一些新鲜的蔬果,正要动手准备午饭,一直局促在一边不知道干什么的石靖自告奋勇道:“我来吧!”

    “你?!”我和千秋同时一惊。

    好吧,不说君子远庖厨,他是武将不说,还是儒生,怎么也不像是会干这些的样子。

    他接过千秋手里的蔬果,拿去溪边洗了,回来操刀就开始准备起来。

    啧啧,看那刀工,熟手。

    茄子去皮,用鸡蛋和的面粉糊了,佐料配菜也齐备了,就开锅,放油,待油熟,将糊好的茄条放进去炸,再捞出来沥油,再开锅,放了少量油,拍了蒜瓣,炒出香味来,放入青椒,炒得半熟后,再将炸好的茄条放进锅里一起翻炒,调味,勾芡,盛盘,一气呵成,香气四溢!

    高手!

    我坐在一边,撑着下巴看他忙来忙去准备其他的菜色,口水泛滥眼冒粉红地想着:石俊给我做着饭石俊给我做着饭……

    等到饭菜齐备,端到桌上来,香得我口水都下来了。实在是,来到这里以后,第一次碰上可以称得上是“可口”的饭菜,万代甚至不知从哪家村民那里讨来了一小罐老酒,由于我的要求,一伙人,不分大小,不分彼此,吃得很是畅快。

    爽快啊!

    回程时,在马车里,我的怀里抱着胥奕采给我的一大捧野花,胥奕怀里抱着我,有些别扭,他靠在车里随着马车摇摇晃晃,自己有些昏昏欲睡,却还要固执地将我圈在怀里,说是怕我磕着脑袋了。

    这兄弟俩,小时候究竟有多“兄友弟恭”啊!

    不过我今天甚是开心,不仅过了一次圆满的“农家乐”,还渐渐对日后的生活有了些愉快的盘算,想着想着,唇角不自觉上扬了起来。

    愁云散,笑容才有了不一会儿,刚回宫,就见宫里气氛大大不同寻常,千秋掩了嘴在我耳边道:“不好了,太后从毓山皇家禅院回来了。”

    8

    8、偷菜 ...

    按照现代的电影电视剧的惯例,太后这种人物一出现,不是跟皇帝施压,就是教训唠叨皇帝,要么就是折腾皇帝的老婆,再就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张罗皇帝的老婆,又或是一路二闹三上吊地要孙子。

    那过程绝对是惨烈异常,稍不注意,就有人命不保。

    略理了理明微的记忆,这个太后,不是明微的亲娘,而是奕王的亲娘!

    那么,这个太后回来要做什么,我就一点也猜不到了,情况特殊,情况特殊。

    我求救似地看了看千秋,他装恭顺地一言不发,那淡定的眼神分明在说:这是皇上的家事,做奴才的没资格插嘴。

    万代又不在。

    明微又是除了我谁都看不见他的,况且白天又不在。

    丞相苏何不知怎么的居然也在列,只是那厮此刻用折扇半掩着唇,笑得妖孽横生,一脸幸灾乐祸,与我的目光相遇时,他还做了个鬼脸!

    我靠!

    你幼稚不?

    多大的人了,还做鬼脸!

    我脑门上又是一帘幽梦式黑线。

    求救的目光继续地毯式搜索,最后,眼巴巴地瞅了瞅奕王,可那家伙一早就蹦到太后身边去,将太后怀里的一个少年扒拉出来,自己靠了进去,态度亲昵,活像个粘人的大狗。

    太后虽不大待见他,但好歹是自己亲生的,只好虚虚地搂了那只“大狗”。

    这个也是没指望的。

    我只好焉焉地坐了,等待被折腾。

    她数落了一番我的坐姿、站姿,又开始数落我的无能、慵懒、不知进取。接着又虚情假意地自我检讨,对不起列祖列宗什么的,配合着龙头拐杖不时地敲着地面,长篇大论、洋洋洒洒几万言……

    我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待双眼合上前还想着,是不是该给她颁个“奥斯卡影后”的桂冠。

    一只羊脂白玉般的瓷器砸在我腿边的地面上,尖锐的碎裂声将我从昏睡中震醒了。我像只刚爬起来的猪一样晃了晃脑袋,头脑总算清明了一些,把在椅子上歪成一摊的身子挪了挪正,讪讪道:“母,母后有何指教?”

    她老人家立在我面前,用如泰山压顶般的气势俯视着我,拿一只透着禅院焚香的手指着我的额头,气得身躯微微发抖,却又半天讲不出话来。

    见我眨了眨眼,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样,她老人家拐杖朝地上一杵,甩袖背对着我,冷声道:“皇帝若是厌倦了这个位子,大可以及早传位于太子!”

    太子?

    我瞅了瞅那个一直在一边待着的少年,粉雕玉砌的,约莫十一二的年纪,便是明微那厮的唯一子嗣了。

    明明一脸稚气未脱,却故作成熟似的,无论坐站,都一派大人模样,那架子端的,可比我要正多了。

    “好啊,很好啊,母后的提议甚好!”我拍手道。

    要是能卸掉明微的身份,我大可以搬到万代替我置办的“房产”那里去,反正今天我已经对那里很满意了,简直是世外桃源。虽暂时穷了点,可若凭我能想到的点子,绝对能越混越好,到时我可以先种一些时蔬,再养些鸡鸭鹅,还有猪什么的,闲时造间木屋,等渐渐富有了,再盖好的房子……

    我捏着下巴,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等我意识到周围一片寂静时,才从暗爽中醒过来。

    在场的人,太后、苏何、千秋,包括傻子奕王,都愣愣地望着我。

    摸了摸鼻子,我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事后我才知道,太后说要我传位给太子的事,不过是说说而已,她就经常那样说,生气了就喜欢那样说,就如同很多人在吵架时爱骂别人:“你要是死了就好了!”

    其实说的人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对方死。

    不过说说而已。

    哎,不过说说而已。

    所以我还是得继续戴着本属于明微的无形镣铐了!

    太后住了不到半月,又劳师动众地回了毓山皇家禅院。

    她走时我还在想:她这么劳师动众地回来一趟究竟为了什么干什么呀?好像什么都没干吧?

    老人的思想行为,果然很怪。

    少年太子却留了下来,那孩子真是能干得叫人想哭,他一留下来,苏何就轻松了大半,于是就多了很多时间过来“看我不爽”。

    于是在与我的长期毒舌斗争中,御花园被我们一分为二,俨然成了八卦状,一边种花养草,一边种瓜养鸟,外围一共八大块菜地。

    种瓜养鸟的那边是我的御菜园和养鱼养鹅养鸭养兔子什么的地方,他们坚决不让养鸡和猪,说太脏了。

    说起西红柿,原来这里并不是没有西红柿,只是名称上没有西红柿一说,只叫番茄,弄得千秋以为我说的是柿子的一种。

    从栽种秧苗到现在,番茄已经长成很大株了,居然开了很多黄色的小花,结出了一个个小青果,弄得我几乎每天都要来看一看它们。

    当第一个西红柿红了的时候,我正准备留着让它更红一点再摘,结果不翼而飞了!本来,一个西红柿丢了没关系,它本身价值不大,可若那只西红柿是你看了大半个月,盼了大半个月才成熟的,而且已然闻到了它成熟的香甜时,它却被人偷走了!

    这感觉……

    简直跟丢了儿子似的。

    不爽,非常不爽!

    “皇上,这是不是就是你说过的偷菜?那,我们是不是得在这里养只狗?”千秋道。

    我撑着下巴,想了想,同意道:“对,得养只狗,咱们还种了西瓜玉米什么的,要是那些也让人偷了,我,我就……”

    “不活了?”

    “才不至于!”

    我敲了千秋一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