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即使是一介村人的丧事,也极其繁琐复杂,很需要人手的。”

    “刘家?哪个刘家?”

    “刘山的寡母。”

    “那我也去看看去!”

    “午饭……”

    “做好了搁锅里蒸着,你和苏何俩人先吃!”

    来到村西刘家,只见简陋的屋子里里外外已经挂满了黑白绸布。

    千秋看见了我,领我进去,给安静西去的老人上了一炷香。

    “这是刘茉莉,刘山的独女。”

    万代拉过一个女孩子,介绍给我道。

    女孩子瘦瘦弱弱的,长得倒是俏丽,一脸坚毅,和胥纯差不多的年纪,不过和胥纯一样,有着超出年龄的成熟感,这就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么?

    想起她的父亲,我心里一阵愧疚。

    相依为命的奶奶也去了,今后可怎么办啊?这么想着,我就脱口问了出来。

    刘茉莉哭红的双眼一弯,反过来安慰我道:“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才十一二岁,又是女孩子……”

    “我已经不小了,再过两年,就可以嫁人了!”

    “嫁,嫁人?!”再过两年也才十五岁不到啊!这,这古代,真是匪夷所思。

    “家里还有其他亲戚吗?”

    她摇了摇头。

    “千秋我们收养她好了。”就是养三只米虫,相信我也养得起。

    “这,不好吧,家里都是男人……”

    “怕什么?你们谁敢不轨?!”我斜睨。

    “这不是我们规矩不规矩的问题,是多有不便,于她的名声也不好听……”

    “多谢你们的好意,我和隔壁的牛婶要好,她是寡妇,有两个女儿,我们经常住一起玩一起,就算奶奶不在了,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终归都只是寡弱女子……”

    对面的刘茉莉没有再接话,而是把目光投向了门外,门外也是一阵喧哗,进来一人,白衣飘飘,气度不凡,简直就一闯入鸡窝的白鹤。

    是苏何。

    “子周,石靖喊你回家吃饭了!”

    我一面答应着,一面学着千秋,拉他到香案前,教他上了一炷香。

    回去的饭桌上,我铺排道:“苏何,明天开始,你去刘家负责写挽联;千秋,你负责打理上下一切,那些村民,我今儿看了,指挥不当,人一多,就乱得不像样;万代,配合你哥,各项采买收支,好生记着、办着;石靖,你就去做主厨好了,人多的饭不好煮,要辛苦你了……”

    苏何懒洋洋扒拉着米饭道:“没什么问题。”

    千秋也道了声了解。

    万代又有些兴奋似地不住点头道:“好的好的。”

    石靖看了一眼苏何,轻声道:“苏大人,饭菜不合口味吗?”

    “也不是不合口味,只是我想吃人参燕窝粥罢了……”

    我横了他一眼,佯怒道:“滚你的。”

    谁知这厮不要脸地当场表演起来,泪眼婆娑地望着我道:“不滚,跟你在一起,吃白米饭不要菜也开心。”

    万代明显已经把汤喷了。

    千秋也掩嘴偷笑。

    我恨不得把一盘菜扣到苏何头上,都不敢去瞧石靖的脸色。

    不早点把这尊神给请回上京,我就浑身这里那里都不爽!他还时不时趁我不注意,来一个偷吻,在这民风淳朴的乡下地方,叫我,叫我老脸往哪搁啊!

    第二天,葬礼在千秋代替了村长的主持下,开始井井有条地准备了起来。他果然不愧是偌大内宫的总管,主持大局的本事不是盖的!村里的老者们纷纷对他投以赞许的目光,那厮,虽然此刻表面装得严肃正经,但我看得出,一展才华已经让他在心里得意开了花。

    万代也忙前忙后,不亦乐乎。

    闲下来的人,都趴在几张八仙桌上,啧啧惊叹着丞相大人的“好字”。

    我牵着奕王的手,摸到后面的厨房,只见石靖被一群村妇围着,正忙得满头大汗。一老者路过我身边时感叹道:“哟嗬,连村里最懒的婆娘也赶来帮忙了,都那么积极啊!”

    偷偷溜到石靖身边,趁人不注意,从他的盘子里顺了两只大虾,烫得我直哆嗦,他摇着头笑了笑。我拈了虾,分给奕王一只,带着他就要往外走,肩膀被忙里偷闲的万代故意撞了一下,他不怀好意地笑:“你现在算是,自己奉自己的旨喝茶了?”

    “哼,要你管,忙你的吧!我负责看着奕王。”

    “切~~~”

    结果负责看着奕王,负责着逛到了荒郊野外,都忘记回去的路了!

    四处的树看起来都一模一样,我已经确定,我迷路了。

    不知道身后有没有隐在暗中的暗卫,若是有,估计我也拉不下脸说自己在这么个小山村迷了路……

    怎么办?

    我急得在林子里乱转。

    奕王一直静静地跟在我身后,看起来似乎有些心情低落。我出声安慰道:“没关系,我们能走回去的。就算不能,我呀,也有野外生存经验的!”

    牵起奕王的手,大踏步向前走去,过了一会儿树木少了起来,路面宽了起来,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再往前走了数十步,只觉一阵扑面轻风吹来,带来莲香隐隐。

    放眼是一汪水塘,里面种满了王莲,片片硕大如巨型筛子的莲叶,几乎铺满了水面。部分“筛子”的边缘开着雪白的莲花,甚是壮观。

    一个孩子正躺在其中的一片莲叶上面,似乎在熟睡。

    “谁家的孩子啊,放那多危险呀!”我咕哝了一声。

    那孩子突然醒了,站起身来,用一种让人听了只觉恐怖的声音道:“怪不得最近觉得这周围的气息变脏了,原来是你这个人渣来了!”

    “呀啊!见鬼了!我碰到小僵尸了!奕奕,快跑!我断后!”

    刚转过头,后脑就被一物打中,朝地上一看,是颗莲子,再看那孩子,整个就一植物大战僵尸里面的“豌豆射手”!只不过射的是莲子。

    源源不断的莲子砸得我后背一阵麻木,脚下未敢松懈,撒丫子开跑起来。

    终于跑到那怪物射不到的地方,上气不接下气时,背后跃出三五个黑衣人,我还来不及反应,他们在我面前一字排开,与那“豌豆射手”严肃对峙着。

    呃,原来是自己人。

    “那是什么东西?我不是真见鬼了吧!”

    “居然说老子是东西,瞎了你的狗眼!”

    豌豆射手咆哮起来。

    我举手作投降状:“大仙饶命,我不该说你是个东西的,你并不是什么东西,我错了,错了……”

    “你!”

    “你倒底是什么啊!”

    “哼!”

    我转而问前面三五黑衣人。

    他们冷如寒冰的声音齐齐道:“弑君狂人。”

    我手指着那孩子,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他几岁了?”

    “二十九。”

    “坑爹啊!看起来顶多九岁不到!”

    “……”

    “侏儒症?”我对豌豆射手投以十二万分同情的目光,虽然他刚才还骂过我人渣、狗眼。

    作者有话要说:球评啊!

    球吭声啊!

    22

    22、新驴 ...

    谁知我的眼神彻底激怒了那孩子,呃不,那人。

    他飞身而起,快要跃到池塘的边缘时又落回了一片王莲叶上面,无论他怎么努力,整个人就像是农妇筛豆子时筛子里的豆子,怎么跳跃,都还是在筛子里倒腾,不会蹦到外面去。

    我兴致勃勃地在一边托腮围观,好似他在表演杂技。

    “雁翎!皇上不计较你多次刺杀,饶你一命,你该知足了!”

    苏何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到的,他用折扇指着那孩子,隐隐中如临大敌,厉声斥道。

    “将我困在这阵中算什么?有种就杀了我!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放弃杀这个人渣!”那雁翎一双“小手”直捏得关节啪啪响。

    “我跟你倒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