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形人不知道什么原因,总是要刺起朱理的注意。他回答说:“不要以为自己真的是王族,来到这个地方的人,都是奴隶。我劝告你口气不要那么大。”

    更纱勉强打起精神,说:“熊大哥,你误会了,朱理不是那个意思。”

    朱理在嘴角露出个模糊的笑容,再也不说话。

    过了一刻,石牢里意志清醒的只剩下四个人了:更纱、熊形人、阳子、朱理。

    更纱看到朱理一人落在冰冷的暗处,心生不忍,推开靠在她肩膀上的峻行,朝他走了过去。朱理并没有动,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野生的苹果,递了过去:“给你。”

    朱理没有接。

    她又说:“我在水井边摘的,已经洗过了,是干净的。”

    朱理还是没有动。

    平常人遇到这样的冷待,通常都会放弃与冷漠者的沟通,可是更纱脚下踌躇了一下,最后还是靠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将苹果放在了他身前的草地上。

    这边的石壁衔接着外面,温度比其余的地方都显得冷一些。更纱默默地坐了一会,已经冷得起鸡皮疙瘩。她想离开这边回到峻行那里去,没想到冷淡不语的朱理开口说话了:“别动,就留在这里。”

    更纱心里好奇,四下打量了她和他坐的地方,没发现什么异常。她偷偷地朝外面挪开了一点,察觉还是那么冷,就一直朝外摸索过去。

    这时,伸过来一截蓝色袍袖的手臂,将她牢牢拉住了。

    更纱转头看去,对上朱理无比冷淡的眼睛,眼光里似乎还含有一种警告。

    她呆了会,朱理也不放手,只冷淡地盯着她。

    更纱放弃了逃离这堵冰冷墙壁的想法,呼出口气,放软身体,留在了朱理右边一臂之远的地方。

    室温越来越低,更纱的身体越来越冷,她昏沉沉地靠在墙壁上,想这样睡过去。迷糊间,她寻求一点温暖的气息,脑袋不自觉地朝着朱理那边耷拉下去。

    似乎听到了一丝冷淡的嘲讽笑声,她听得不是很清楚,但紧接着,她能感觉到朱理用手臂撑起了她的脑袋,将她推开在一边,没有一点迟疑。

    更纱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无奈地说:“你怎么这么冷淡啊!”

    朱理冷冷地盯着她:“清醒点。”

    更纱还是想睡,说道:“我好冷。”

    朱理没表示什么,裹住了他的外衣和斗篷,在嘴角浮起一种讥讽的笑:“你们没有尊严地吃了那些猪食,却不知道,那里面加了迷药?”

    更纱听了很吃惊,她也想保持清醒的头脑,但是意志力怎么也支撑不住,过了不久,她就一头歪向了朱理,朝着他的怀里倒过去。

    朱理躲避不及,被她砸到了双膝和双臂盘旋成的身体空间,皱了皱眉,提住她的头发,将她移到一边,放在冰冷的牢房地上。

    他看了下尚有一丝清醒意识、半阖着眼帘的熊形人,掀了掀嘴角,冷漠地说:“借你的披风用一下。”

    说着,他起身走过去,扯下了熊形人的披风,甩在了昏迷中的更纱身上,再走回她身边,盘膝坐下。“这个女孩还不能死。”

    熊形人想瞪他一眼,可是气力不济,也慢慢沉入了黑暗里。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鼓励和支持,爱你们:)

    第 11 章

    冰冷的感觉一直盘绕在身体上,更纱在睡梦中蜷起了四肢。就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沉浮的时候,一阵尖锐的刺痛感传来,迫使她睁开了眼睛。

    朱理坐在她的身边,用一枚长了倒刺的枯梗抵在她的手掌里,刺出了血珠,而他正在低头看着她,眼睛里带了些明光。

    “怎么了?”更纱模糊地爬起腰身,匍匐在他身前。

    “清醒点,马上要出发了。”

    什么意思?更纱的面容上浮现起很多疑问的神色,她转头看了看,才发现石牢里东倒西歪昏迷了很多人,峻行他们似乎就一直没有清醒过。

    朱理突然合身倒下来,直接压住了更纱,将她压在冰冷的地面上,脸向着坑坑洼洼的草丛里。

    更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似乎有点明白朱理的意思了。

    “别动,也别说话,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朱理将更纱压成了肉垫子,更纱承受着他的全身重量,在下面痛得呲牙。

    但她不再动了,她相信聪明的朱理看出了什么。

    更纱闭着眼睛,感觉到两名衙役抬着她的手和脚走了一阵,穿过黑暗的石牢通道,来到了微微露出熹光的院子里。

    外面的空气更冷,更纱忍住不哆嗦,感受着自己晃荡的身体被抛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木板上,然后就是一阵更加颠簸的路程,似乎有马匹拖着他们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