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小院中无人入眠。

    ……

    打扰了别人清梦的谢怀真倒是坦坦荡荡,只觉得自己又在男主面前刷了一波好感度。

    在他看来,虽然这诗没有落款,但是陆御城今天见到的外人只有他一个,难道还能猜不出是他写的?

    他都特意给陆御城写诗了,陆御城应该不会再生他的气了吧?

    谢怀真想到这里,心满意足,躺回床上呼呼大睡。

    第二日,一夜没睡的陆御城早早等在院子里。

    日头渐渐爬高,负责送饭的差役果然吊儿郎当的来了。

    “喂,”差役打开外层的铁锁,粗鲁的踹了两脚门框,“吃饭了!”

    “我要见谢丞相。”

    差役时常辱骂他,却从来没听到过他说话,此时见他突然开口,竟然一下子愣住了,呆呆的反问,“什么?”

    陆御城站起身,向他伸出手去,掌心中放着枚精致的玉坠。

    “我要见谢丞相。”

    他一字一顿的重复道,“是他派人送这枚玉坠给我,说我如果考虑好了,就凭此物见他。”

    既然让这东西到了他的手里,那不如就彻底利用起来吧。

    差役怎么也想不到还有今日,有些两眼发直的接过陆御城手里的玉坠。

    那玉坠成色极美,上面雕刻的麒麟栩栩如生,显然不是出自寻常百姓之手。

    “你别动什么歪心思,”陆御城冷声道,“谢丞相能派人来见我一次,就能来第二次。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帮我传话,否则性命难保。”

    差役猛地打了个激灵,脸色大变,点头哈腰的说:“是、是……这就替公子送去谢府。”

    谢府,门口的守着的侍卫见了那玉坠,一看就知道是自家少爷平日里天天在腰间挂着的玉麒麟,连忙接了过来,让差役进去等着。

    恰好此时谢弗成刚刚下朝,差役没等上多久,就受到了传召。

    “这玉坠你是从何处得来?”

    谢弗成坐在主位上,垂眸摸着手里的麒麟玉坠。

    “回禀丞相,是楚国质子陆御城,他说早前与丞相有约,今日特派小人来传话,说愿与丞相相见。”

    谢弗成听完,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吩咐下人给差役拿了赏银,就客气的打发他回去。

    “老爷,可否要唤少爷来问话?”一旁侍立的管家轻声问。

    “喊他过来吧。”

    谢弗成把玉坠放在身前的茶案上,“啪”的一声轻响。

    谢怀真才刚起床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吃饭,就被人匆匆的喊了过来。

    “爹,怎么了?”

    谢怀真有些随意的跨步进了门,话音刚落,他就看到了那枚放在谢弗成身前的玉坠。

    坏了。

    谢怀真浑身一抖,他昨天送给陆御城的坠子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爹的手里?

    “这是……”

    谢怀真的话还没说完,谢弗成就淡淡的接道:

    “是你送给人家的礼物。”

    谢怀真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子就被憋了回去,只好哂笑道:

    “哈哈,爹您果然料事如神,什么都瞒不了您啊。”

    谢弗成抬眸,紧紧的盯住他的双眼:“在你心里,把这楚国质子看作何物?”

    谢怀真立刻想说“当然是解闷的玩物”。

    但他注视着谢弗成的眼睛,却恍然意识到,如果他以后还想继续跟陆御城来往,想要瞒过谢弗成的耳目,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意味着他随意给出的答案很可能会成为日后抱男主大腿的巨大阻碍。

    谢怀真抿着唇,谨慎的小声道:“……自然是虎落平阳,潜龙在渊。”

    第4章 触发剧情

    谢弗成一直弯起的唇角忽然向下压了一下。

    这是谢怀真第一次见到他收起笑容。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谢弗成的声音低沉而轻缓,“很多事情,在做之前都要考虑好后果。”

    “我明白。”

    谢怀真深吸一口气,坚定道:“陆御城虽然身在周国数载,但他始终是当今楚王的长子,归国即位,名正言顺。”

    “我只是觉得如果在此时能够雪中送炭,等日后他归国继承国君之位,该记得我谢家一份恩情。”

    谢弗成笑了一声,“楚王已有皇后,皇后亦有亲子,自小养在膝下。如何能轮得到一个远在别国的质子继承大统?”

    “自然是因为太后尚在。”

    谢怀真一字一顿的说,“因为楚国穆太后身体正好,春秋鼎盛。”

    “穆家仰仗太后之势,在楚国可称一霸。但若是放任凌皇后之子继承皇位,穆家的日子还能过好吗?”

    谢弗成完全没想到他这个从没有离开过周国的儿子能对楚国当前的局势如此清楚,顿时惊讶不已:

    “这些情报你是从哪里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