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开始,他就是首陀国新一任的国王。

    庆云公主已经嫁给了第五临极,便以先王妻子的身份在皇都荣养,也算是得到了一个比原本的命运好上许多的结局。

    权力伴随着数不清的繁杂事务一同向第五冢月涌来,让他一时之间分身乏术,只好命藏星去给谢怀真报喜。

    谢怀真早就料想到了这个结局,倒是没有什么意外之色,只是叹了口气道:

    “看来我们是见不到他了,有些遗憾。”

    藏星愣住了,有些发呆的问:“什么意思?”

    谢怀真摸了摸他的头发:“此行既然已经结束,我们就要动身回楚国了。”

    他说完,有些遗憾的笑了起来:“真舍不得你们,不过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希望来日还能再见吧。”

    藏星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快速道:“别回去了!”

    “楚国皇帝能给你的,我哥也能给你!”

    他的眼眶红了一圈,看起来像猫儿一样,急切道:“不,我哥能给你更多,你要什么?官位,钱财?你可以做首陀的宰相!”

    谢怀真摸了摸下巴,突然冒出一句:“通常情况下选项里不应该还有个美人吗?”

    藏星咬着唇,面颊泛起红晕,他抓着谢怀真的手腕放在自己腰间:“美人也有……”

    谢怀真本来就是开玩笑的,立刻像被烫到一样收回了手,不知所措的咳嗽了起来。

    藏星见了他的反应,心中顿时委屈不已,原本发红的眼睛落下大滴的泪水,哽咽道:

    “你就这么嫌弃我……”

    谢怀真无奈,只好解释道:“我不是嫌弃你,你绝对是美人,自打我来了首陀,就没见过你比还漂亮的人了!”

    藏星的眼泪骤然止住了,被谢怀真夸的有些高兴,却又问:

    “那我哥呢?”

    “额,这个……”谢怀真脑子里闪过第五冢月那张精致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脸,顿时一阵纠结,只好闭眼睛道:“你们不是同一个类型的,不好一起比较,反正都是各自领域最美的人!”

    藏星撅了撅嘴,似乎有些不太满意,但还是问:“那你什么都有了,你还走什么?”

    谢怀真苦笑道:“不是这么算的,我是汉人,这里异国他乡的,我只是刚学会了语言,字都不会写,你让我在这里当宰相,也要问问下面的官员乐意不乐意呀?”

    他想了想,举例道:“就好像你们家里原本兄弟两个,家中有两个鸭梨,说好了一人吃一个,现在突然来了个人抢走了一个鸭梨,理由是他之前在种植葡萄的时候立了大功,你会乐意吗?”

    “不会。”藏星低头道:“我只会觉得他种葡萄种的好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凭什么抢我们的鸭梨。”

    谢怀真欣慰的点头:“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在这里做官难度是很高的,还需要下面的官员心服口服才行。而这件事情我已经在楚国做的差不多了,这次回去,我大概又能再升,当然还是回去更好了。”

    藏星张了张嘴,却想不出如何反驳,最后急的转了两圈,抱住了谢怀真的腰,哭道:

    “那你会不会把我们忘了?”

    谢怀真轻轻抱住他,温柔的拍了拍他的后背:“不会的,你们兄弟二人风骨卓绝,世所罕见,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们。”

    他擦了下藏星脸颊上的泪珠:“别哭了,回头你哥哥会笑话你的。”

    藏星抽了抽鼻子,想要止住眼泪,结果却越忍越委屈,最终还是抱着谢怀真大哭了起来。

    谢怀真任由他把眼泪全都擦在自己身上,不知道为什么,眼前却浮现出临行前陆御城冷硬的面容,和那双红了一圈的眼睛。

    藏星最后还是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谢怀真和江砚让人整理好行装,准备再次启程。

    谢怀真没对藏星说的是,楚国还有个陆御城等着他回去呢,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留在首陀。

    现在说的这些理由,说到底都是借口而已。

    皇帝信赖的宠臣,那是不需要服众的,屁股下面的位子坐久了,功劳水涨船高,自然就服众了,除非皇帝这个靠山倒了,不然谁敢招惹?

    在朝为官,靠山才是第一大事,而最大的靠山那就是皇帝。

    现在第五冢月掌权,留在首陀,谢怀真才是正经的一步登天。

    而如果回到楚国,他还要陪着陆御城继续奋斗,在陆万洲的手底下讨生活。

    孰难孰易,简直是一目了然。

    但谢怀真心里从头到尾想的都是要尽快回去。

    他不知道该怎样描述这种急切的、他之前从来都没有体验过的心情。

    就好像他是放飞到天空中的风筝,不论他飞的再高、再远,始终都有一根线牵引着他,等着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