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看穿了余白的担心,“毕竟要是你的话,可能贺高澹还没动真格的,你就吓的全都招了吧?”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

    余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表面上却偷偷看了眼贺高澹,过了几秒,又看了一眼。艷红的嘴唇动了动,嗫嚅着不出话来。

    他就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一样,明明担心那只被俘虏的人鱼,却因为害怕贺高澹,不敢直接对他提出要求。

    贺高澹很敏锐,自然发现了少年的小动作。

    男人站了起来,主动开口,“小弗朗,你想去见见他最后一面吗?兴许这只人鱼还是你认识的人呢?”

    少年乌黑的眼睛看着他,缓缓点了头。

    “……我想去。”

    塞西星是要塞星,防御等级在联邦众多星球中也能排的上号。

    贺高澹和余白一前一后在昏暗的监牢甬道中走着,幽幽的灯光将金属墙壁照的泛着冷光。

    “到了。”

    贺高澹停在了最里面一间监牢门口,监管守卫看见他,行了一个军礼,打开了牢门。

    监牢内部很黑,狭小的空间里空荡荡的,墙角坐着一个黑乎乎的影子。

    “呦呵,终于来人了?爷爷还当你们缺人手呢。”

    栾舟有点干涩的嗓音响了起来。

    余白瞪圆了眼睛,震惊的对着系统冒出了一句,“马鸭!怎么会是栾舟?!”

    “不行不行不行,我得救他啊!要是他被贺高澹折磨死了,那我和凌曜之间就真有一条无法填平的裂缝了!”

    什么事情余白都能想办法挽回,可死亡要怎么挽回???

    外面的守卫打开了监牢内暗藏的灯,明亮的灯光从监牢上方倾泻而下,已经适应了黑暗环境的与余白被刺的眼睛一疼,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眼睛。

    栾舟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有些愕然,“钟瓷?你怎么在这儿?”

    贺高澹低低的笑了两声,似乎是觉得这场相遇很可笑,他怜悯的看着栾舟,“原来你们还真的认识?啧啧,真可怜,你大概还不知道钟渊为什么会提前在塞西星前伏击你们吧?”

    “你是说……”栾舟不可置信的看着沐浴在灯光下的少年。

    钟瓷缓缓垂下脑袋,默认了贺高澹的话。

    这一刻,栾舟什么都明白了,他们还以为是军中出了内鬼,没想到这个内鬼竟然一直潜伏在凌曜身边!

    凌曜被骗了!

    被这个外表无害的叛徒骗了!

    “钟瓷!第六军团拿你的生命威胁凌曜,凌曜为了你,下令撤出塞西星引力范围,没想到你竟然和第六军团合起伙来骗他?”

    栾舟双眼布满血丝,他驱使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如同一只愤怒的野兽般冲向少年。

    然而贺高澹不会让少年就这样死在栾舟的手下。

    他握住了栾舟的直取钟瓷咽喉的手臂,屈膝狠狠击在了栾舟胃部。

    粒米未进的肠胃收到猛烈的冲击,开始痉挛,栾舟被掀翻在地,口鼻都开始出血,但恶狠狠的双眼却还盯着钟瓷!

    余白急啊!

    “栾舟怎么这么冲动啊,他看不出来贺高澹故意说出这样的话,就是想看戏吗?不行,再这样下去栾舟必死无疑,我得想个办法!”

    系统:“那你赶紧的!”

    电光石火间,余白有了个主意——

    少年上前几步,蹲在栾舟面前,认真反驳他的控诉。

    贺高澹怀疑的视线如箭矢一般,落在他的脊背上,少年恍若不知,自顾自的说着,“你的话好奇怪啊,我是联邦公民,自然应该站在联邦军队这边。”

    “你说我欺骗了凌曜,可是你们不也一起欺骗了我吗?”

    “从始至终,从来就没有人告诉过我,他是反叛军……既然我们都有所隐瞒,那我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一方应该不奇怪吧?”

    少年勾起的微笑唇说着伤人且绝情的话语。

    然而实际上,他圆圆的眼睛正疯狂的对栾舟使眼色。

    纤白的指尖还狠狠揪了下栾舟的胳膊。

    揪你!

    救你!

    栾舟不爱动脑子,但他也不蠢。

    遍体鳞伤无法动弹的人鱼,看了眼少年身后笑盈盈的贺高澹,似乎是明白了钟瓷的处境。

    他其实并不希望钟瓷冒风险救他。按照钟瓷一直表现出来的能力,少年大概率不仅不能救出他,还会让自己也陷入危险漩涡中……

    思及此,栾舟发出一声讥讽的笑声,似乎是懒得跟叛徒多言,他闭上眼睛。

    “联邦的走狗,滚!”

    -

    余白和贺高澹离开监牢,一前一后沿着长廊原路返回。

    不知什么时候,冬天已经悄悄的过去了,墙角边一个孤零零的樱桃树长出了幼嫩的新叶,白色花苞一簇簇的支棱在风中,精神抖擞,看着很喜人。

    还有些急性子的,早早就绽放出了白色的四瓣儿花朵。

    忽然,一片白色的花瓣顺着风,掉落在闷头往前走的少年鞋边,他不忍心踩上去,犹豫着停顿下来。

    贺高澹跟在余白身后,“怎么了?”

    “我要跟钟渊通话!”

    少年转过身,微微仰起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人,“你不是说钟渊失利了吗?我有办法帮他重新挽回局面。”

    余白没说是什么办法。

    贺高澹也没问,他只是挑了挑眉,“是什么让你改变心意,决定忠于联邦?”

    “我……我贪生怕死,害怕反叛军知道是我告的密,会杀了我。而且,栾舟是因为我才被抓住的,要是他们发现真相,我肯定会被折磨至死……”

    余白一个字一个字慢吞吞的说着。

    贺高澹抱胸垂眼看着他。

    在网上火的一塌糊涂的少年,有着一头柔软的黑发,他的耳垂上有一颗小小的痣,看起来精致又可爱。耳垂再往下,就是纤细白皙的脖颈。

    致命要害毫无防备的暴露在贺高澹眼前。

    男人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

    他本身就是反社会人格,原本是因为审讯可以正大光明的释放压力,才会进入第六军团,这么多年过去,令人闻风丧胆的审讯长职位,贺高澹也快腻了。

    偌大的联邦,应该上演更有意思的戏码。

    “这样啊。那好,我让你联系钟渊。”

    余白:“?!”

    少年没想到男人竟然这么好说话,微微瞪大了眼睛。

    狗狗眼圆滚滚的,纯净的像一湾清澈的墨玉潭,没有一丝阴霾。

    面对这样一双眼睛,就算少年自己说,他是因为贪生怕死才做背叛者的,贺高澹也不会相信。

    “你答应了?”

    贺高澹越过余白,继续向前走,“不想回去,你就跟栾舟一起住监牢吧。”

    第39章 世界二

    虽然答应了余白,但贺高澹消失了整整一天,终于在次日晚饭前赶了回来,将余白的移动终端交给了他。

    余白接过东西时,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少年警觉起来,“你对栾舟做了什么?我不是说了他对逆转局势有用吗?”

    贺高澹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到了一杯冰凉的清水,“放心,没死。嘴巴还挺硬的。”

    “你折磨他了?!”

    余白气的眼睛都红了,“你的审讯不是对所有人都有用的!”

    别的人鱼余白没接触过,他不知道,但他接触过的几条人鱼都是硬骨头,一看就不是会被刑罚逼开口的人!

    再说了,他和凌曜初相识的时候,就被班克罗夫特的助理提醒过,比起苟延残喘,人鱼会选择有尊严的死亡。

    余白在心中祈祷栾舟还能坚持的住,他回到房间,在贺高澹的监控下,通过移动终端,将自己的计划全盘告诉了钟渊。

    “你们抓住的那个人鱼我认识,他是凌曜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感情非常深厚,如同亲兄弟一般。”

    说道这里,余白看了眼屏幕中陷入沉思的钟渊,心中不知道是个什么感觉。

    凌曜和栾舟二人没有血缘关系都有这么深厚的感情,可是再看看他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这可是真正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啊!

    辣鸡.jpg

    收敛好情绪,余白接着说:

    “贺高澹已经审讯过一次了,他半个字都没吐露出来,与其让他死在审讯室内,我觉得倒不如直播处刑反叛军的俘虏。”

    “一来,可以让凌曜处于极度悲痛之中,最好是能失去理智。一个军队的领导者一旦被情绪控制,那么这个军队也就离覆灭不远了。”

    “二来,栾舟的惨死势必会让反叛军躁动。而于我军,则可以大大提升士气,稳固军心!”

    “此消彼长之下,眼下的僵持自然会被打破。”

    钟渊听见了这番话之后,觉得钟瓷的主意不错,他随口问了一句,“你觉得行刑者谁最合适?还是让贺高澹来?”

    钟瓷勾起了嘴角,他精致的面容露出一抹笑容。

    “你觉得我合适吗?”

    “你?”钟渊万万没想到钟瓷竟然会毛遂自荐,这还是他身体脆弱到连父亲制定的训练计划都无法坚持下来,只会哭着让他跟父亲求情的哥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