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前年江田村最后一个猎人意外离世后,这些陷阱就没人管了,标识也不见了踪影。

    日积月累,枝桠上落了许多枯枝落叶,看起来就跟平地一模一样。

    林则他们不太会走山路,手里连个探路的木棍都不拿,才不小心着了道。

    这么看来,一切都是巧合……?

    阚修竹有些怀疑的看向江偏以,后者并未躲避他的目光,直直的跟警察对视。

    “怎么?”

    阚修竹摇摇头,“没什么。”

    安思博和江建民很快就被拉了上来,倒是林则有点难搞。

    这位本就是娇生惯养的,身体还瘦弱,根本忍不了疼。再加上他伤的是腿,稍微一动,林则就用那双泪眼汪汪的澄澈眼眸盯着“凶手”,谁还能忍受压力,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把他拉上来?

    阚修竹还在想要不要用画板做一个简易的架子,就看见江偏以二话没说,跳了下去。

    “我背他。”

    江偏以找了两块薄薄的小木板,先将林则的伤口稍微固定了一下,然后把他背起来,用绳子固定在自己身上。

    江偏以力气很大,拽着绳子向上攀岩的时候,都没有一点乱晃乱动,也没有触碰到林则的伤腿,轻而易举的就爬上了地面。

    余白虽然很满意男人宽阔的脊背,但现在,他的怒火,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肉/体就能平复的了!

    个狗东西!

    把自己当成棋子,余白还可以忍。但是让他受伤,余白就忍不了了!

    不能违背人设爆锤江偏以一顿也没关系,余白心说心理上倍受折磨,那才叫真正的痛苦。

    他就要让江偏以愧疚至死!

    少年好像疼得脱力了,俯趴在江偏以的肩膀上,动都没法动。

    有些急促的、温热的呼吸,一道一道的喷在男人的脖颈处。他有些湿漉漉的脸颊,也直接搭在江偏以肩膀上。

    这种情况,林则肯定是没办法自己走的。

    于是,阚修竹就想让江偏以把人交给他,他来背林则下山。

    “不用,我走的比你稳。”

    江偏以直接拒绝了阚修竹的要求,冷漠的越过了阚修竹伸出来的手,率先走在前面。

    第99章 世界五

    一行五人下了山,蒋华看见安思博的瞬间,就流了眼泪。

    “你吓死我了!”

    蒋华上上下下检查了安思博的身体,发现他没有伤势,于是“啪”的一声拍在男朋友背上,声音特别响,疼的安思博“嗷”的嚎了一嗓子。

    “打我干嘛?”

    “我不能打你?!”

    安思博:“……你能你能。”

    蒋华气的不想跟他说话,转而去看自己另一位同伴,发现他正在江偏以背上。

    女孩觉得有些奇怪,“欸?你怎么跟他们一起下来了?我之前去你家找你你不在呀?”

    江偏以说,“我上山了。”

    之后没聊几句,男人就说要带林则回家。

    林则的骨折不严重,他学过中医,能正骨,家里也有药油,可以帮林则处理。

    阚修竹有点犹豫。

    他对中医没意见,只是对江偏以始终不能放下戒心。

    当事人林则同意了。

    他隔着眼镜,歉疚的去看年轻警察。

    “不好意思啊,天这么晚了,还让你们跑一趟。腿伤江哥帮我就行了,你们快回去休息吧,别耽误了明天的工作。”

    既然林则都这么说了,阚修竹也不好再开口带他去医院,点点头,“那行,有什么事情再叫我们。”

    就这样,几人分开。

    江偏以背着林则回到家。

    走到小院子里的时候,他忽然开口问少年,“……你怪不怪我?”

    余白心说你猜我怪不怪你?

    我不光怪你,我都想打你了!

    林则很奇怪江偏以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他语气中带着笑意,“当然不怪你啦,你都冒着危险上山找我了……”

    江偏以不想再听这些话。

    男人打断他,“你会去山上,都是因为我告诉你泉眼的事。”

    一般人都会迁怒吧?

    怎么到了林则这里,就全然不记得自己的引诱,反而将他上山去找人的谎言牢记于心,时刻感激?

    少年好像才明白江偏以的想法。

    他江哥是不是觉得自己变成这样,是他的责任啊?

    少年急的不行。

    他搂着男人的脖子,抬起头凑到他耳边,温热急促的呼吸吹进了江偏以耳朵里。

    麻痒麻痒的。

    江偏以听见林则说,“就算江哥是故意的,我也会原谅你!”

    江偏以说不清楚心脏内奔涌而出的,带着荆棘的暖流是什么。

    既温暖,又痛苦。

    愧疚像一张大嘴,几乎要将他吞没了。

    男人不再说话,也不再提起这件事,沉默的将林则背进了自己房间。

    他先是端来一盆温凉的水,将林则左裤腿卷起来后,把伤处的灰尘擦拭干净。

    然后轻轻的摸他骨头断裂的位置,思考该如何用最小的痛苦将之复位。

    “接下来可能会有点疼,你要忍一忍。”

    江偏以给了他一个纱布卷,让林则咬在嘴里,这样就不会因为疼痛而咬伤自己的舌头。

    林则紧张的咽了口口水。

    “嗯!”

    接着,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林则还没来得及反应,眼眶里就已经哗啦啦滚落了好几滴眼泪。

    他不敢动,生怕自己缩回腿的时候造成二次创伤。

    大约几分钟后,江偏以开始往他的伤处上涂抹一种褐红色的药油。

    林则不知道这药油的成分,但上腿后伤处热热的,疼痛一下子缓解了不少。

    少年这才吐出嘴里咬的纱布卷。

    他的眼泪还是没止住,顺着眼眶滚落下来,不过很快就被林则擦掉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

    江偏以低着头,正准备给他上夹板固定伤腿。突然,他手背一凉,男人侧眼瞧过去,发现他手背上落下来一滴透明的眼泪。

    林则没注意,哭丧着脸,“现在感觉还好,刚刚疼的差点给我送走了。”

    “……”江偏以绑上夹板,又在夹板外面绕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最后放开了他裹得像根萝卜的小腿。

    “家里现在没有拐杖,你别动了,我去给你打水洗漱。”

    林则低头看自己的腿,委委屈屈的,“噢。”

    反正他跟江哥都是男人,擦个澡也不用避讳什么。

    林则身上有伤,晚上睡的不太好,直到天都蒙蒙亮了,才真正进入了梦乡。

    等他睡醒时,已经是中午了,床边放着一副拐杖。

    拐杖看起来像是新做的,用的是山上最常见的木料,表面磨的很光滑,没有一点毛刺。高度也正好符合林则的身高,顶上那根横木上还缠了厚厚的软布,舒服的很。

    江偏以大概是在他睡着了没多久后,就起来做这幅拐杖了吧?

    余白心里可耻的原谅了他大半。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就是容易心软,呜呜呜呜……江偏以他也不容易啊,一个人对抗所有魑鬼,还不被全世界理解……”

    他看系统又要开嘲讽技能,赶紧补充了句。

    “昨天我已经虐的他够狠了,这可是最后一个世界,咱俩得想想任务完成后,该怎么办!”

    余白倒还好。

    他不怕主神会对他做什么。

    毕竟主神的灵魂碎片都深爱着他,那主神作为灵魂碎片的集合体,不用说,肯定也爱他。

    但系统怕呀!

    统子默默闭上嘴,换了一副假笑表情包。

    “对,咱们就好好过日子吧,赶紧把任务完成,不比搞什么虐恋情深香?”

    -

    为了照顾林则,江偏以一连多天都没离开家。

    镇上“董正如”被人砍下了头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连村里都有很多人在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