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刚刚进入黑水沼泽的“沉骨林”,发现了一座红蛇组织的祭坛,并遭遇了一名元婴中期的红衣邪修女子及其操控的十二具铁尸(其中两具金丹初期,其余筑基后期)。

    邪修女子启动了“万骨蚀魂阵”,欲将我们作为祭品。

    一场激战在所难免。

    我迅速观察形势:对方有阵法加持,十二铁尸悍不畏死,红衣女子本身修为不弱且功法诡异。

    我方人数虽多,但雷霜寒修为低微,苏氏姐妹也仅筑基期,需要保护。

    刘晋元伤势未愈,赵灵儿战力完整但消耗不小。

    许清清、叶月竹、雪柔、月水水皆是金丹期,可独当一面。

    霓裳公主深不可测,但似乎不愿轻易出手。

    “晋元兄,灵儿,你们护住霜寒和苏家姐妹,对付铁尸,注意尸毒!清清,月竹、雪柔、水水,随我破阵,擒杀妖女!”我快速分配任务。

    “好!”众人应声而动。刘晋元祭出蓝色小旗,水幕再起,将雷霜寒、苏氏姐妹护在中间,同时玄冥真水化作冰锥,射向扑来的铁尸。

    赵灵儿娇叱一声,南明离火灯盏高悬,纯白火焰扩散开来,形成一道火圈,灼烧着靠近的死气与尸傀,对阴邪之物克制明显。

    许清清月华之力清冷皎洁,化作道道月刃斩向鬼影骷髅;叶月竹剑光如虹,太阴剑气专攻铁尸关节;雪柔身法飘忽,剑走轻灵,专刺铁尸眼窝鬼火;月水水则凝水成冰,制造障碍,迟缓铁尸行动。

    我则直接锁定了红衣女子。四象灵剑齐出,化作四道流光,避开铁尸,直取祭坛上的红衣女子!

    “哼,不自量力!”红衣女子冷笑,白骨短笛一挥,身周死气凝聚成数面白骨盾牌,挡住四剑的第一轮攻击。

    同时她口中念咒,祭坛上飞起数颗惨白色的骷髅头,眼眶中燃烧着绿色鬼火,张嘴喷出污秽的血光,射向我。

    “混沌真火,焚!”我张口喷出一缕灰蒙蒙的混沌真火,火焰迎风便涨,与那污秽血光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很快将血光烧尽,并继续扑向骷髅头。

    红衣女子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我的火焰如此厉害。

    她急忙催动骷髅头躲闪,同时吹响短笛,那十二具铁尸中,两具金丹初期的铁尸舍弃了刘晋元他们,转身朝我扑来!

    它们动作更快,力量更强,手中锈剑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斩下!

    “滚开!”我双拳齐出,混沌灵力凝聚成两个巨大的灰色拳印,狠狠轰在两具铁尸胸口!“嘭!嘭!”两具铁尸倒飞出去,胸口出现凹痕,但很快又爬了起来,似乎并无大碍。铁尸之躯,果然坚硬!

    “咯咯,没用的,我的铁尸经此地死气淬炼百年,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红衣女子得意笑道,继续催动阵法,更多的冤影骷髅涌现,缠向许清清等人。

    我眉头一皱。这铁尸确实棘手,而且数量多,阵法也不断加持。必须速战速决,先破阵,再杀操控者!

    沉骨林一战虽胜,却也让那红衣女子发出了最后的传讯。血色流光遁入沼泽深处,无疑给我们的前路增添了更多变数。必须抢在敌人做出充分应对之前,找到他们的核心据点。

    略作休整,我们便依照从红衣女子身上搜得的黑色玉简地图,朝着“血泥潭”方向继续深入。

    越是深入黑水沼泽,环境越是恶劣得超乎想象。

    毒瘴已浓稠到近乎实质,灰绿中夹杂着诡异的淡红,即便服用了辟瘴丹,护体灵光也被腐蚀得滋滋作响,需要不断消耗灵力补充。脚下几乎已无落脚之地,放眼望去,尽是冒着毒泡、颜色污浊的泥潭与散发着恶臭的黑水河汊。许多地方,泥浆竟呈现出暗红色,如同干涸的血液,踩上去粘腻无比,且隐隐传来吸力,仿佛要将人拖入无底深渊。

    地图上标注的危险区域接连出现。有栖息着成群“腐骨飞蛭”的腥臭水塘,那些飞蛭大如儿臂,口器锐利,专吸生灵精血,且飞行无声,极难防备。我们不得不耗费精力,以范围法术或火焰清剿。

    有生长着“惑心魔芋”的诡异花田,那魔芋能散发致幻香气,扭曲感知,甚至唤醒内心恐惧,稍有不慎便会陷入幻境,自相残杀。依靠霓裳公主随手弹出的几点金色光晕(她似乎对各种负面状态有极强的净化能力),我们才安然通过。

    还有空间极不稳定的“乱流区”,时而刮起黑色的空间裂隙之风,卷走一切,时而地面无声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见底、充斥着混乱能量的虚空。我们只能依靠神识提前预警,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穿行。

    一路行来,战斗频繁,灵力消耗巨大。刘晋元旧伤未愈,脸色越发苍白,却坚持不肯后退。赵灵儿眼中燃烧着执拗的火焰,每一次战斗都冲杀在前,仿佛要将心中的郁结与愤怒全都发泄出来。

    许清清、叶月竹等人也是疲态渐显,但眼神依旧坚定。

    雷霜寒在许清清的护持下,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磨砺,小脸虽常无血色,但眼神却越发坚毅,对灵力的掌控也在生死边缘的压迫下飞速提升。苏氏姐妹互相扶持,阵法和剑术配合愈发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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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霓裳公主,始终从容。她似乎不受此地恶劣环境影响,裙裾不染尘埃,眸光清冷依旧,偶尔出手,往往能轻易化解我们觉得棘手的麻烦。

    如此艰难跋涉了五日,我们终于接近了地图上标注的“血泥潭”区域。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腥气,混杂着浓郁的血煞与怨念。脚下的泥浆彻底变成了暗红色,粘稠如血,温度也似乎升高了一些。

    四周开始出现一些人为的痕迹:残缺的警戒符箓、隐蔽的陷阱机关、甚至偶尔能看到一两具被吸干精血、穿着红蛇组织服饰的干尸,似乎是内讧或触犯了什么禁忌而死。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而且……这里似乎并不太平。”刘晋元低声道,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我点点头,示意众人收敛气息,放缓速度。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前延伸,探查着前方的动静。

    穿过一片由无数暗红色、形如血管的藤蔓交织而成的诡异树林,前方的景象豁然闯入视野。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泥潭”,或者说,是一个“血湖”。湖水呈现出浓稠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液,表面不断翻滚着巨大的气泡,破裂时散发出更浓烈的腥臭和血煞之气。湖面广阔,一眼望不到边际,只有中央区域,似乎有一座岛屿的模糊轮廓。

    湖岸四周,散落着一些简陋的石屋和帐篷,风格粗犷阴森,以兽皮和骨骼搭建。一些身着暗红或黑衣、胸口绣有缩小版红蛇图案的修士正在活动,他们眼神阴鸷,气息驳杂,大多修为在筑基到金丹期,显然是红蛇组织的外围成员或低级守卫。

    而在靠近湖岸的一处相对平坦的空地上,此刻却聚集了更多的人,气氛紧张。

    空地中央,两拨人正在对峙。

    一拨人数量较多,约有二十余人,为首者是一名身材高瘦、面容阴冷、眼窝深陷的老者,身着暗红色长袍,袖口绣着金边赤蛇,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后期!他身后众人,修为也多在金丹期,个个神色不善。

    另一拨人则只有七八个,为首的是一名身形魁梧、肤色古铜、脸上带着数道狰狞伤疤的光头大汉,仅着皮甲,露出肌肉虬结的臂膀,气息狂暴,竟也是元婴中期!他身后几人,装束各异,但皆带着一股蛮荒凶悍之气,不似越国修士,更像是来自南荒或沼泽深处的蛮族或散修。

    此刻,光头大汉正满脸怒容,指着那暗红袍老者喝骂:“阴骨老鬼!你们‘赤蛇坛’什么意思?说好了这次‘血祭’的贡品三七分账,你们拿七,我们‘黑鳄帮’出人出力,拿三!现在祭品都抓齐了,你们居然想独吞?还打伤我兄弟!真当我‘黑鳄’是泥捏的不成?!”

    被称为阴骨老鬼的红袍老者,眼皮耷拉着,声音如同毒蛇吐信:“黑鳄,话别说得那么难听。这次的‘主祭’要求提高了,需要的生魂精血远超预期。你们抓的那点人,连塞牙缝都不够。老夫也是没办法,只好将你们那份也先垫上。至于打伤……呵呵,是你们的人先动手,不懂规矩。”

    “放你娘的屁!”光头大汉黑鳄暴怒,“明明是你的人先扣下了我们应得的‘血精石’!阴骨老鬼,今天你不给个说法,把东西吐出来,老子就砸了你们这破坛口!别以为傍上了‘里面’的大人物,就能在沼泽里横着走!”

    双方剑拔弩张,灵力鼓荡,眼看就要动手。周围的其他红蛇成员和黑鳄帮众也纷纷亮出兵器,怒目相视。

    我们潜伏在暗处的藤蔓林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红蛇组织内部似乎有纷争,和本地势力黑鳄帮因为分赃不均起了冲突。”许清清传音道,“那阴骨老鬼是此地的头目,元婴后期。黑鳄是本地地头蛇,元婴中期。”

    “他们口中的‘血祭’、‘主祭’、‘里面的大人物’……”叶月竹眼中闪过忧色,“恐怕就是指用活人祭祀,并且有更高级别的邪修在背后操控。”

    赵灵儿盯着那阴骨老鬼,咬牙道:“这老鬼身上死气沉沉,修炼的定然是邪功,不知害了多少人!”

    我仔细感应着那片空地和周围湖岸的布置。除了对峙的两方人马,湖岸其他区域还有不少巡逻的守卫,以及一些明显是囚笼的区域,里面隐约传来痛苦的呻吟和哭泣声,关押的应该就是所谓的“祭品”。而在湖中心那模糊的岛屿方向,我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却让人心悸的黑暗气息,仿佛沉睡着什么可怕的存在。

    “那个岛……有古怪。”霓裳公主忽然轻声开口,这是她进入沼泽后第一次主动对某事发表看法,“气息……很讨厌。”

    能让天界公主都觉得“讨厌”的气息,绝非寻常。

    就在这时,空地上的对峙升级了。

    “黑鳄,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老夫不念旧情了!”阴骨老鬼眼中寒光一闪,枯瘦的手掌猛然抬起,对着黑鳄隔空一抓!“万骨噬心爪!”

    五道漆黑如墨、由浓郁死气与冤魂凝聚而成的巨大骨爪,凭空出现,带着凄厉的鬼哭之声,抓向黑鳄!

    小主,

    “怕你不成!”黑鳄怒吼,浑身肌肉暴涨,皮肤浮现出一层细密的黑色鳞片,整个人如同人形凶鳄,双拳轰出,狂暴的土黄色灵力化作两只狰狞的鳄首,悍然撞向骨爪!

    “轰!!!”

    元婴级力量的对撞,爆发出惊人的气浪!周围修为较低的帮众和红蛇成员被震得东倒西歪。

    两人显然积怨已深,一出手便是杀招,瞬间战作一团。黑鳄力大无穷,近战凶悍,招式大开大合;阴骨老鬼则诡谲阴毒,死气法术层出不穷,更操控着数具隐藏在地下的白骨傀儡偷袭。

    他们的手下也立刻混战在一起,法术光芒、兵器碰撞声、惨叫声响成一片。原本还算有序的湖边据点,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好机会!”我眼神一亮。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趁他们内讧,正好可以救人并探查那湖心岛屿!

    “晋元兄,灵儿,你们带人伺机解救那些被关押的祭品,尽量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清清,月竹,你们掩护。我去湖心岛看看。”我迅速部署,“雪柔,水水,你们随我一起。霓裳姑娘,麻烦你照看一下霜寒和苏家姐妹。”

    霓裳公主微微颔首。

    刘晋元和赵灵儿也明白这是最佳时机,点头应下。

    我们兵分两路,借着混乱的战场和弥漫的血煞之气掩护,悄然行动。

    刘晋元、赵灵儿等人如同暗影中的利刃,悄无声息地摸向关押祭品的区域,迅速解决掉守卫,打开囚笼。被关押的多是误入沼泽的散修、附近的蛮族或凡人,见到有人来救,惊喜交加,在刘晋元等人的指挥下,开始朝外围逃散,同时也故意制造更大的动静和混乱。

    而我和雪柔、月水水,则如同三道幽灵,贴着湖面,避开空中交战的流光和四溢的法术余波,朝着湖心岛屿急速掠去。

    越是靠近岛屿,那股令人心悸的黑暗气息就越是浓郁。湖水也变得更加粘稠,颜色由暗红转为近乎漆黑,仿佛下面连通着无底深渊。

    岛屿不大,约莫方圆百丈,整体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像是被鲜血浸透了无数年。岛上寸草不生,只有中央矗立着一座完全由黑色骨骼搭建而成的诡异殿堂,殿堂外形如同一只盘绕昂首的巨蛇蛇头,张开的巨口便是入口,内部幽深黑暗,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与腐朽混杂的气息。

    殿堂周围,立着九根高大的血色石柱,石柱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扭曲符文,与沉骨林祭坛上的符文同源,但更加复杂古老。九根石柱之间,隐隐有黑色的能量流转,形成一个强大的结界,将整个殿堂笼罩其中。

    而在殿堂入口前方的空地上,赫然站着三个人!

    其中两人,身着华丽的暗金色长袍,长袍上绣着栩栩如生的赤丹蛇纹,气息渊深,竟都是元婴大圆满的修为!他们一左一右,如同门神般守卫在入口处,眼神冷漠地望向湖岸方向的混乱,似乎对那里的战斗毫不在意。

    而站在中间,背对着我们,面向殿堂入口的,是一个身着朴素灰袍、背影看起来有些瘦削的身影。他手中似乎托着什么东西,正对着殿堂入口低声诵念着什么。

    虽然看不到面容,虽然他没有散发出任何强大的灵力波动,但我的混沌玲珑塔,却在靠近这座岛屿的瞬间,传递来前所未有的强烈警示!塔身微微震颤,甚至有一丝本能的……敌意?

    能让混沌至宝产生敌意……

    我心中警铃大作,立刻示意雪柔和月水水停下,全力隐匿气息,伏在岛屿边缘一块暗红色的礁石之后。

    就在这时,那灰袍人似乎完成了诵念,缓缓转过身来。

    当看清他面容的刹那,饶是我道心坚定,也忍不住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张看起来颇为平凡的中年男子面孔,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眉眼温和。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如同万载寒潭,冰冷无情,瞳孔深处,隐约有两点暗金色的蛇瞳虚影一闪而逝!

    这张脸,与赵灵儿储物袋中一幅画像上的人,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画像上的人更加威严刚毅,而眼前之人,则多了几分阴柔与诡异。

    赵无忌!

    炎宗宗主赵无忌!他真的在这里!而且看其站位和那两名元婴大圆满修士恭敬的姿态,他在这红蛇组织中的地位,显然极高!甚至可能就是那红衣女子临死前呼唤的“主人”?!

    他手中托着的,是一个拳头大小、不断蠕动的暗红色肉瘤,肉瘤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中心处一张一缩,仿佛在呼吸,散发出浓郁的血腥与邪恶的生命力。

    赵无忌目光平静地扫过湖岸的混乱,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废物就是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惹来苍蝇。”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我们耳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不过……既然来了,正好作为‘圣胎’最后的养分。”

    他微微抬手,将手中的暗红色肉瘤,轻轻抛向殿堂入口。

    肉瘤飞入那蛇口般的黑暗入口,瞬间被吞没。

    紧接着——

    “咚!咚!咚!”

    仿佛巨大心脏跳动的声音,猛然从殿堂深处传来!一声比一声沉重,一声比一声响亮!整个岛屿,乃至整个血泥潭的湖面,都随之震颤!

    九根血色石柱光芒大放,结界剧烈波动!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极致邪恶、疯狂饥饿与原始黑暗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洪荒凶兽,自那骨骼殿堂深处,缓缓苏醒!

    赵无忌负手而立,望着那黑暗的殿堂入口,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

    “终于……要成熟了。”

    而我们,在岛屿边缘,目睹了这一切,心已然沉到了谷底。

    这黑水沼泽之行的终点,等待我们的,恐怕远不止一个邪修组织据点那么简单。

    那骨骼殿堂中正在苏醒的,究竟是什么?

    而赵无忌,这位炎宗宗主,在此地扮演的,又到底是怎样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