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来”还没落地,三头妖狼就动了。

    它们扑过来的架势像三块投石机甩出来的石头,带着风声,带着腥气,带着那种不要命的疯劲。黑色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徐易辰,涎水在半空拉成丝。

    徐易辰没躲。

    他也躲不了。身后就是通道,就是周清那个阵盘,就是那帮还在拼命的兄弟。他往旁边让半步,这些畜生的爪子就会落到他们身上。

    他往前踏了一步。

    就一步。

    脚掌踩进焦土的瞬间,丹田里那棵已经蔫了吧唧的小树苗,忽然挺了一下。

    不是恢复了,是回光返照似的,把最后那点家底全掏了出来。

    三股力量同时涌上来。

    左手先动。

    五指张开,虚虚一抓。符宗的规则之力从经脉里冲出来,在掌心凝成一道道金色的细线。细线见风就长,眨眼变成手臂粗的金色锁链,哗啦啦响着,像有生命一样朝着冲在最前头的那头妖狼缠过去。

    那畜生速度太快,刹不住,一头撞进锁链圈里。

    锁链瞬间收紧。

    勒进鳞甲缝隙,勒进皮肉,勒得骨头嘎吱作响。妖狼疯狂挣扎,爪子乱挠,尾巴乱抽,可那锁链是规则所化,不是实体,挠散了又聚,抽断了又连。它越挣,锁链勒得越深,最后硬生生把它四脚离地,吊在半空。

    第二头妖狼这时候已经扑到面前。

    徐易辰右手抬起来,食指中指并拢,在虚空里画了个圈。

    不是符,是印。

    佛门的卍字印。

    金光从他指尖渗出来,凝成一个巴掌大的、缓缓旋转的卍字。不大,也不亮,甚至有点虚。可印成的那一刻,周遭的魔气像见了火的雪,嗤嗤地往后退。

    妖狼的爪子已经挥到徐易辰面门。

    卍字印往前一送。

    正正按在它胸口。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就像烧红的烙铁按在猪肉上,嗤的一声轻响。妖狼冲势猛地顿住,浑身鳞甲从胸口开始,一片片崩裂、脱落,露出底下发黑溃烂的血肉。它张开嘴,想嚎,可嚎不出声,只有一股黑烟从喉咙里冒出来。

    然后整个身子,从胸口那个印子开始,一寸寸瓦解,化成一蓬黑灰,被风一吹,散了。

    第三头妖狼这时候才扑到。

    徐易辰左手还控着锁链,右手刚收回,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那畜生的獠牙就要啃上他脖子。

    他左脚往后撤半步,腰身一拧,整个人像张绷紧的弓,然后猛地弹直。

    不是用手。

    是用肩膀。

    仙宗演化之力最后那点存货,全灌在这一撞里。灰蒙蒙的混沌气裹着肩膀,结结实实撞在妖狼侧腹。

    嘭!

    闷响。

    妖狼横着飞出去,撞塌半堵残墙,砖石哗啦啦把它埋了底下。没死,还能听见它在里头扒拉石头的动静,可一时半会儿爬不出来了。

    这三下干净利落,前后不到三息。

    旁边那些正拼命的修士全看愣了。

    他们知道徐易辰厉害,可没想到厉害到这份上。那三头把他们逼得手忙脚乱的畜生,在他手里跟纸糊的似的。

    周清双手猛地从阵盘上抬起来。

    不是吸气,是最后一点压榨。

    丹田里那棵小树苗,彻底黯淡下去,连最后一点绿意都没了。内天地里的三色光晕,也像风里的残烛,噗一声,灭了。

    可就在光灭的瞬间,一股纯粹由意志催动的、微弱的佛光,从他身上迸出来。

    卍字虚影一闪而逝。

    正正印在冲得最近的那头妖狼脸上。

    妖狼惨嚎着翻滚出去。

    徐易辰借着这股反冲力,腰身一拧,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向通道口。

    他飞进去的时候,通道的光芒已经暗到只剩薄薄一层,边缘开始像蜡一样融化、收缩。

    最后一头妖狼的爪子,擦着他后背的衣角划过。

    嗤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

    然后金光彻底合拢。

    通道消失。

    原地只剩一片焦土,几具妖兽尸骸,和渐渐散去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