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叹口气,走了。

    禁制是星璇亲自来布的。

    她没进石室,就站在火道那头,隔着三十丈的地火,双手结印。动作不快,可每个印结下去,石室周围的空间就跟着颤一下。第一层锁落下的时候,石室四壁浮起一层淡银色的光膜,像水纹,缓缓荡漾。

    “攻击分三种。第一种是数据冲击,直接针对神魂,用混乱信息淹没你的意识。防御的办法是构筑多层神识防火墙,每层用不同的加密算法,定期更换密钥。”

    “第二种是规则侵蚀。她会解析你用的阵法、符文的底层规则,然后注入错误参数,让阵法失效,让符文反噬。防御的办法是给所有关键节点加上自检程序,一旦发现规则异常,立刻隔离,切段连接。”

    “第三种最麻烦,是本源污染。”徐易辰顿了顿,“她会尝试连接你们的灵力网络,把自己的数据流伪装成正常灵气,混进去,然后从内部瓦解。防御的办法……没有万全的办法。只能多设验证关口,所有灵气进出都要过三遍筛子,宁肯慢,不能错。”

    他一条条讲,讲得很慢,确保每个人都听懂。

    有人举手问:“徐长老,这些法子,能挡住她吗?”

    徐易辰摇头。

    “挡不住。”他很坦白,“只能拖时间。拖得越久,咱们的准备就越充分。”

    又有人问:“那要是她亲自来了呢?”

    徐易辰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跑。”他说,“跑得越快越好,别回头。”

    工坊里一阵骚动。

    徐易辰看着他们,看着这些或年轻或年迈的面孔,看着他们眼里的紧张、不甘、还有一丝恐惧。

    “我知道你们想听什么。”他说,“想听我说有办法,想听我说能赢。可我没有,至少现在没有。我能教你们的,是怎么在她手底下多活一会儿,怎么给后面的人多争取一点时间。”

    他站起来。

    “这就够了。”

    讲完这些,他在工坊又待了三天。三天里,他挨个解答问题,手把手教他们搭建防御节点,帮他们修改算法漏洞。有些年轻弟子学得快,举一反三,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第三天傍晚,他离开工坊。

    墨玄在外头等他。

    “都说完了?”

    “说完了。”

    “那走吧。”

    两人回到百炼宗深处。火道口那八个弟子还守着,见他们来,齐齐行礼。

    徐易辰冲他们点点头,走进火道。

    三十丈长的路,他走得很慢。地火在两侧翻涌,热浪扑在脸上,烤得皮肤发烫。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很沉。

    走到石室门口,他停住,回头。

    墨玄站在火道那头,没跟过来。

    “我进去了。”徐易辰说。

    墨玄挥手。

    徐易辰转身,踏入石室。

    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地火的热浪、外头的声响、还有那些熟悉的面孔,统统关在外面。

    石室里安安静静。

    只有顶上水滴落入石盆的嘀嗒声。

    徐易辰走到蒲团前,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

    丹田里,三色光晕缓缓流转。世界树苗在中央轻轻摇曳,根须扎进虚空,枝叶间有微光闪烁。道争之种在下方蛰伏,暗红色的纹路时隐时现,像在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