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人真的停下。

    因为都知道,这是条可能的路。哪怕希望再渺茫。

    这天是月圆之夜。

    玄天界的月亮又大又圆,银辉洒下来,给北境堡垒蒙了层清冷的光。按照星相推算,今晚是星空灵气潮汐相对平缓的时段,最适合做这种精细的阵法尝试。

    密室里,阵盘已经调整到最佳状态。核心换上了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星光的“天河髓玉”,这是星璇压箱底的宝贝,平时连看都舍不得让人看。周围三十六块辅助符玉,按照周天星斗的方位排列,构成一个立体的、缓缓旋转的符文球。

    所有人都屏着呼吸。

    秦观站在主控位,双手虚按在阵盘上方,灵力缓缓注入。阵盘亮起,星光流淌,密室里的空气开始轻微震荡,发出低沉的嗡鸣。

    “锁定方位……天枢甲七区。”秦观声音发紧,“距离……无法估算,超出玄天界星图范围。”

    “解析灵纹全开。”徐易辰站在他身侧,眼睛盯着阵盘中央那团越来越亮的光。

    “开了。”秦观咬牙,额头青筋暴起,“负荷百分之九十……九十五……快到极限了!”

    阵盘发出的嗡鸣声越来越响,辅助符玉开始一颗接一颗地过载熄灭。星光变得刺眼,整个密室像泡在银色的水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坚持住!”徐易辰低喝,自己也抬起手,一股融合了三宗之力的温和灵力注入阵盘,勉强稳住核心符玉的波动。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五息,十息,十五息……

    阵盘的光开始不稳地闪烁,像风中残烛。

    就在秦观几乎要放弃的瞬间——

    阵盘中央那团光猛地向内一缩!

    然后,一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却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波动,从光团深处传了出来!

    不是声音,是直接作用于神识的、冰冷的信息流。

    波动太弱,太破碎,像隔着厚厚的毛玻璃听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秦观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按在阵盘上,用尽最后一点灵力维持连接。旁边负责记录的阵法师手忙脚乱地激活留影玉简,将那波动一丝不漏地刻录下来。

    波动持续了大约三息。

    然后彻底断了。

    阵盘的光骤然熄灭,核心那块天河髓玉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痕。秦观闷哼一声,向后踉跄,被徐易辰一把扶住。

    密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成……成了吗?”有人颤声问。

    徐易辰没回答。他走到留影玉简前,接过玉简,贴在额头。

    神识沉入。

    那段冰冷破碎的信息流在脑海里重现。比上一次清晰,虽然依旧残缺得厉害,但至少能分辨出一些基本的语义结构。

    他“听”到了几个词。

    “天枢-甲七星域……”

    “文明已确认湮灭……”

    “掠夺者……清……”

    “坐标指向……玄天……”

    “小心……祂的‘眼睛’……”

    徐易辰放下玉简,脸色难看。

    密室里其他人围过来,眼巴巴看着他。

    “怎么样?”

    “是……同一个来源吗?”

    徐易辰点点头,又摇摇头。

    “是同一个来源。”他说,“发信号的文明……已经没了。被‘掠夺者’灭了。”

    影阁阁主的名号,真的传到了那么远的地方?而且,还被其他文明记录,并当成了某种……代号?

    “还有呢?”秦观扶着阵盘,急切地问。

    徐易辰沉默了一会儿。

    “那条讯号,最后有个警告。”他缓缓说,“小心……祂的‘眼睛’。”

    眼睛?

    密室里一片死寂。

    每个人都在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某种监视手段?是安插在玄天界内部的间谍?还是……某种更抽象的、他们无法理解的东西?

    未知带来的恐惧,比直接的威胁更熬人。

    消息被立刻报给了星璇。

    深夜,顶层密室。星璇、凌长枫、墨玄、北苍宇都在。徐易辰把留影玉简里的信息放出来,几个老人听完,脸色一个比一个沉。

    “清什么……他在其他星域,是什么个名号。”凌长枫喃喃道。

    “眼睛……”墨玄捏着烟袋,没点,手指一下下敲着烟锅,“他到底在咱们这儿,安了多少‘眼睛’?”

    北苍宇一拳砸在桌上:“管他多少!挖!一个一个挖出来!老子倒要看看,是什么玩意儿在暗处盯着!”

    星璇一直没说话。

    她看着桌上摊开的星图,目光落在那个遥远得几乎看不见的“天枢-甲七”标记上。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

    “两个结论。”星璇声音很稳,可仔细听,里头压着一丝极淡的疲惫,“第一,影阁阁主的威胁范围,远超我们预估。他能跨星域毁灭一个文明,对付玄天界,恐怕连全力都用不上。”

    “第二,他在我们这儿,确实有‘眼睛’。而且这‘眼睛’,很可能已经看到了很多东西。”

    她看向徐易辰。

    “通讯阵还要继续改进。尽可能捕捉更多信息,哪怕只是碎片。我们需要知道,除了影阁阁主,那片星空里还有什么。”

    又看向凌长枫和北苍宇。

    “内部排查不能停。尤其是那些古战场、遗迹、还有任何可能跟上古三宗有关的地方。既然他的‘眼睛’对那个感兴趣,咱们就得更小心。”

    最后,她看向窗外。

    月光如水,洒在北境苍凉的大地上。

    “另外,”星璇说,“把‘眼睛’的事,用最隐蔽的方式,透露给各宗门核心层。不用说得太明,点到为止。让他们心里有根弦。”

    “打草惊蛇怎么办?”凌长枫问。

    “惊的就是蛇。”星璇收回目光,眼神冰冷,“蛇动了,才知道它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