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仃孤鱼岛岸上,白浪涛涛,重重叠叠重打在金沙滩之上。

    涛声不绝,又裹挟海风前来,海风轻柔,撩动起林庸身后乌黑的长发。

    风声、涛声之中,日光之下,孤鱼岛之上,林庸忽然又飞升而起,望向来人,一脸深思状,终于想起来什么,问道:“你是乌家族长?”

    又上下细细打量乌青一番,林庸面色之间骤然大生疑惑:“竟也突破金丹了?”

    林庸的声音虽亮,但乌青听在耳中,恍然未闻一般。

    “怎会是他?”

    “怎会是他!”

    乌青面色阴沉不定,先是震惊得微瞪双目,跟着咬牙切齿,陡然恚怒,再又转为凶狠之色。

    “错不了了,错不了了。没想到居然是你!”

    上次海月秘境一行,就是此人,相助钱家,从自己手中夺取了一件法宝。

    就是此人,想出计谋,找出了蔡青所在,让乌家在众海域各个势力眼前下不来台。

    若没有此人,家族的声名也不会一落千丈,更不会在发展的如日中天的时候忽然急转直下,有了下坠之势。

    族中也不会因此而攀附鬼灵门,相助魔道。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居然活生生就站在眼前了。

    当年出离海月秘境之后,乌青广寻四方,找寻此人下落,竟一丝消息不可得。

    他本以为此人或远走高飞,或深藏钱家,寻了数年无果,才抛下此事不管。心中的愤恨却一直难消。

    今日,今日.......居然让我乌青恰巧撞见了。

    天意弄人!

    乌青忽然想到了乌雄。

    雄儿不见了,是在这里不见的。

    此人又在此处,又与乌家有隙,定是......定是此人痛下杀手,杀了雄儿!

    是的,就是如此。

    乌青喃喃而念。

    乌青忽然抬起头,双目凶光大作,神色转变的狠厉异常。

    他身上气势喷薄而发,身后的乌家众修士连忙退后。

    随同而来的乌家众修士知晓,这是家主愤怒到了极点,要出手了。

    乌青冷声道:“你,就是水月居士?”

    林庸面色淡然,不置可否。

    “当年......就是你在海月秘境相助钱家,是不是?”

    “还有我的雄儿,是不是你杀的?说,快说啊!”

    乌青大声叱问,言至后头,面上肉止不住抖颤,乱成一片。从始至终不变的,是他通红的双眼,眸子中的痛恨凶厉之色,自望向林庸之时,从未变过。

    而林庸却淡淡道:“你问这么多,本座可回答不了!”

    乌青龇牙咧嘴,咬牙切齿:“你不愿正面吐露,那么就是你了。好啊,终于让我乌青找到你了。没想到你成了金丹修士,还.....还杀死了我的雄儿。”

    “你该死!”

    忽然乌青反手一掌,呼呼打向林庸。

    林庸瞧其气息虚浮,不过是刚刚晋升金丹之境,便如此桀骜,哼了一声,道:“陪你玩玩!”

    同样一掌击将过去,此掌正面迎着乌青所击之掌,灵光灼灼,灵力汹涌,周围骤然升起一股冰寒之气。

    轰然一声。

    林庸一掌已将乌青出掌打散,掌力凝厚不散,仍旧击乌青而去。

    乌青面色大变,连出数掌,数掌叠加,灵光相合如一朵灰云一般,将林庸来掌罩住,之后只听一声炸响,乌青才确定那掌已然消散。

    “好浑厚的法力!”

    乌青目光灼灼,心下理智终于压倒了报仇心切,道:“水月道人,乌某只想问你一句,乌雄到底在哪?道友若是实言说出,乌某立刻便走绝不和道友为难。”

    “就是之前的恩怨情仇,都可以一笔勾销。只要,说出我儿的下落。”

    乌青右手忽然抬起,五个指头轮番点下,口中喃喃传音。

    身后的乌家众修士分散四方,似在逃离,但里却隐隐感应到,这些分散四处的乌家修士,正围成一圆形向他逼近而来。

    “困阵么?”

    林庸冷眼望着乌青:“乌族长,你是在逼问吗?”

    孤鱼岛上,气温骤降。周遭凉风转寒,凛冽如刀,刮得肌肤生疼。

    “噗通.......”

    石子大的晶莹冰雹如雨般,漫天降下。

    砸在岛上,砸在海水中,还砸在迎来的乌家众修士身上。

    四周传来数十声惨叫。

    除开乌青身边有灵力防御着,其余人尽皆跌到海水之中。

    “你.....安敢如此?”乌青横眉冷对,心中陡生惧意,此时忽然想到鬼山之语“此人你一定是对付不了的。”

    是了,十多年前听闻水月居士名号时,此人便已经是金丹修士。那时自己还不知道这名水月居士便是林庸。

    这会知晓水月居士便是当年相助钱家的那人,乌青不由暗自震骇:

    上次见到此人时,他还是初入假丹,比自己积淀多有不如。

    如今,修为却在自己之上。

    而自己若没有鬼灵相助,又岂能晋升金丹?

    晋升金丹的艰难,其中的苦楚,乌青是熟知的。此时乌青心中生起一股嫉妒,恨意,悔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当初,怎么没尽全力,杀死此人?”

    “雄儿,铁定是葬身此人手中了。雄儿,为父不能为你报仇,只好劳你在地下久等,日后拜托上宗出手,这水月居士定是会死的。”

    到底是惧意压倒恨意,乌青冷哼一声,道:“今日乌某技不如人,走也!”

    他忽然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天边而去。

    林庸却追上那道遁光,一只冰清月玄宝镜悬浮身前,林庸喝道:“乌青,看镜!”

    乌青鬼使神差向后探了一眼,只见一只圆乎乎若玉盘一般的宝镜,忽然绽放出一道刺目的金光,将他全身笼罩在内。

    乌青忽然发现自己定在空中,动不了了。

    “怎么回事?”

    乌青大骇之下,明白自己已经落入水月道人术法之中,本欲施法破解,怎奈手脚全被定住,出手不得。

    焦躁之下,乌青想起鬼山之语,心中一明:“有了!”

    林庸照出其余八柄冰清月玄宝镜,隐藏在四面八方,身后御使二十四把玄冰真剑,猛然向乌青刺去。

    乌青若躲闪不得,非得在此击之下,身受重伤不可。

    剑锋倏忽之间置于乌青面门之前,仅仅距离乌青双眸只差一寸。

    此时乌青储物袋忽然打开,一只木傀从袋口爬了出来。

    那木傀口大张,周遭灵气涌动,霎时间狂风骤卷。

    林庸一见木傀,面色惊变,喝道:“乌青,你竟然敢勾结鬼灵门!”

    “你好大的胆子!”

    乌青呵呵冷笑:“什么鬼灵门,我可没听过。”

    林庸反唇相刺,语锋堪比尖刀利齿:“你在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