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麻烦你替我去取一份朝食。”

    谢无暇隐约嗅到异常,却不敢违背池洌的嘱咐。

    “是,殿下。”

    等谢无暇离开院子,池洌一步步走向摇光。

    到底做了多年的辅政亲王,当池洌敛去明暖亲和的笑,换上肃容沉着的神态,他周身的气场变得极为强硬,透着令人心窒的锐意。

    “我再问你一次,你们将军去了哪儿?”

    摇光的后背冒出少许冷汗,他不敢与池洌对视,只咬着牙,重复先前的说辞:

    “回殿下,将军正与苏尼的豪族协商归降一事……”

    未曾说完,便被一道冷声截断。

    “他中了[抽髓],早已无力再战,你们怎么能让他独自去往前线——”

    摇光惊骇地抬眸,眼中俱是满满的愕然与不敢置信。

    像是不能理解池洌为什么会知道这一切。

    池洌看懂了他的神色,踉跄地后退数步,后背猛地撞在檐柱上。

    摇光见池洌神色骤白,眼中携着同样的惶骇与不可置信,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瑄王其实对一切一无所知,他只听到昨夜萧和风提起的[抽髓]。

    刚才的那一切,不过是瑄王诈他的。

    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等同于默认,摇光方寸大乱:“不,瑄王,你听我说——”

    “他去了前线?”

    摇光解释的话语卡在咽喉。

    “昨夜不仅是杀大勒王的机会,更是千载难逢的夺城良机。所以他今日一定会去。”

    池洌宛若自语的描绘,将所有的一切拼凑成完整的原图。

    “为什么用如此激/进的战策,这绝不是他的作风,除非——他已时日无多。”

    “萧和风昨日说出剧毒的名字——[抽髓],他没有否认,而你们竟然无一人惊异。”

    “你们都知道他中了名为[抽髓]的剧毒,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摇光头皮发麻地望着眼前面容苍白、却仍冷静敏捷地分析真相的瑄王,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那些关于瑄王多谋善断、聪慧通透的赞誉,并不是浮夸的溢美之词。

    而瑄王此刻缓缓直起背脊,凌厉的目光令他无法逼视,仿佛所有谎言在他面前都无处遁逃。

    “你们瞒了我这么久,现在,他——你们还要瞒着吗?”

    第19章 深入腹地

    大勒国都,封单。

    一支商队排在西门外沿,正在接受戍城卫的检查。

    站在货物旁,伪装成运货挑夫的摇光深感生无可恋。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这一地步。他明明被将军委以重任,帮忙打掩护,结果,不但在第一天的清晨就惨遭露馅,被瑄王殿下拔了个底朝天,还没能抗过气场的威逼与言语的引诱,将一切老老实实地招了。

    这还不算最惨的,更惨的是,行动力顶级的瑄王立即执行了深入敌营的计划,与王府属臣扮成商队,试图混入大勒的国都。

    摇光百般劝说,都不能打消瑄王的计划,只得“打不过就加入”,厚着脸皮硬是跟了过来。

    然而,他的人是来了,灵魂却早已飘到墓地,悲催地为自己挑选适合入葬的风水宝地——

    不但没能完成摄政王布置的任务,还让瑄王进入如此危险的地方,他摇光这回绝对完了,一定会死得透透的。

    摇光在心中为自己奏响哀乐,送葬的喇叭吹得格外凄凉。

    他既害怕瑄王的身份被戍城卫发现,遇上生死危险,又希望戍城卫不要傻乎乎地被他们蒙骗,同意让他们进城。

    摇光的祈祷没有成功。

    也不知道瑄王是怎么安排的,竟然通过了戍城卫的严格审查,还让戍城卫对他们颇为客气。

    摇光看得咋舌,他从没想过瑄王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又想起瑄王成功避开大勒国君和废帝池熔的暗算,从堪称铜墙铁壁的大勒皇城毫发无伤地逃出来,摇光更是觉得瑄王池洌比他表现出的还要不简单。朝中那些听似奉承的赞誉,竟是低估了。

    等进入城中,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落脚,摇光小心地确认周围无人,这才压低声音,底气不足地询问池洌。

    “瑄王殿下……莫非早就有此打算?”

    无论是戍城卫的反应,还是这一路的畅通程度,都能看出池洌在封单城埋下了一条很深很长的线,线底下藏着的势力与能量,绝对不可小觑。

    这也是最让摇光惊异的地方。

    封单城可是大勒的国都啊,大勒的命脉所在,要埋下这么一条属于自己的暗线,谈何容易?

    就算池洌从七年前执掌权柄的时候就开始经营,要做到这样的程度也是极难的一件事。哪怕是让朱玉行那个老狐狸来做,也不一定能做到。

    池洌没有回答摇光,只示意他稍安勿躁,就当着他的面打开房中的暗格,查阅情报。